正月十六,年味还未彻底散去,屋水河畔的清晨依旧带着冬日残留的清寒,天色刚泛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远处的山峦还隐在朦胧薄雾之中,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几声早起的鸟鸣划破寂静。桃花早已毫无睡意,心里装着进城开店、安顿孩子的大事,索性早早起身,没有半分拖沓。
她轻手轻脚走进厨房,生火、添柴、烧水、和面,动作麻利又娴熟,不过半个时辰,一锅热气腾腾的稀饭、一笼暄软的白面馒头,再配上一碟清爽的腌萝卜条,简单却暖胃的早饭便端上了桌。
清晨不到八点,天色彻底亮开,清冷的阳光洒进小院,一家人匆匆围坐桌边,大口吃完早饭,没有多余的闲谈。宇文松推出家里那辆老旧却结实的自行车,车架擦得干干净净,随后载着小儿子宇文凛,一路朝着村里的小学赶去,打算先去学校办理入学报名手续,暂时把孩子安顿在老家。
把宇文凛在学校安顿妥当后,宇文松没有片刻停留,又骑着自行车折返至父母刘芳家中。一进门,他便从贴身衣兜里掏出提前备好的二百元钱,双手递到父母手中,语气诚恳又孝顺。
刘芳接过钱,粗糙的手指摩挲着崭新的纸币,眉眼瞬间舒展,脸上堆满慈祥的笑意,连连点头。
一家人围坐在屋内的炭火盆旁,安静闲谈,说起年后的安排。宇文松轻声叮嘱道:“凛凛年纪还小,性子活泼,我和桃花打算先让他留在老家,跟着你们生活一段时间。等县城那边开店的事彻底有了眉目,饭馆步入正轨,也跟学校联系好转学的相关事宜,确定不用留级,再安安稳稳把凛凛接到我们身边,一家人团聚。”
刘芳闻言没说话。
一旁的宇文平,忍不住说到:“要说这家里的媳妇,还是桃花最有出息,做事利落,胆子也大,敢自己盘下馆子开店。若是文松媳妇能有她一半的魄力和能干,家里的日子早就越过越好了,也不用一直守着几亩地过日子。”
几句夸赞,让宇文松越发觉得,自己娶到这样的妻子,是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闲聊片刻,眼看时间不早,还要动身赶往县城,宇文松便起身起身告辞:“那我就先回去了,桃花还在家里等着,一会儿我们收拾妥当,便动身去县里忙活开店的事。”
家中这边,桃花早已把所有东西收拾妥当。行囊、衣物、孩子的书本文具,全都一一打包整齐,整整齐齐码放在一旁,只等宇文松归来,夫妻二人便一同启程。
见丈夫推开家门走到门口,桃花立刻走上前,把过年期间家里余下的蒸馍、白面包子、自家腌制的咸菜、酱菜,尽数装进一只宽大结实的大竹篮里,满满当当,沉甸甸的,都是老家的味道。又把早已打包好的行李、被褥、厨具小件,一一搬到自行车后座,仔细用绳子捆扎牢固,生怕路上颠簸散落。
宇文松稳稳推着自行车,大儿子宇文森背着自己沉甸甸的书包与换洗衣物,紧紧跟在一旁;桃花则双手提着装满吃食的竹篮,脚步沉稳。一家三口沿着熟悉的乡间小路,朝着去往刘芳家的公路缓缓走去,一路无话,心里却都装着对未来的期盼。
行至村口的公路边,宇文松停下脚步,小心地将自行车上的行李一一取下,整齐摆放在路旁平整的石头上,方便一会儿搬上客车。随后夫妻二人一同提起竹篮,带着宇文森,快步走上场院。
桃花把沉甸甸的竹篮递上前,语气温和又贴心:“妈,这里面都是过年剩下的馍、包子和腌菜,你留着慢慢吃,不用天天开火忙活。等我在县城彻底安顿好,饭馆开业走上正轨,也给凛凛问好转学的事情,不用留级,我就第一时间回来接他。”
她转头看向身旁一脸不舍的宇文凛,蹲下身,认真叮嘱道:“凛凛,这学期你在老家读书,一定要用功刻苦。只要你能拼尽全力,期末考到年级第一,转学的时候就不用留级,就能直接跟着哥哥一起去县城上学,和爸爸妈妈天天在一起。”
宇文凛用力重重点头,小脸上满是坚定的神色,眼神格外认真:“妈妈你放心,我一定会拼尽全力,好好学习,考到第一名,早点去县城和你们团聚。”
一家人正依依不舍地说着话,路边等车的同村村民远远瞧见他们,立刻高声热情招呼:“桃花,文松,别聊啦,客车过来了,赶紧上车!”
听见喊声,三人连忙挥手告别,快步跑上公路,合力将行李一件件搬起,仔细捆扎在客车车顶的行李架上。刚过完正月,正是年后外出务工、进城忙活的高峰期,出行的人格外多,客车车厢内早已座无虚席,过道里也站满了人,一家三口只能一路站着,挤在人群之中。
车子缓缓发动,桃花扒着冰冷的车窗,目光紧紧落在车外的小儿子身上,一遍又一遍挥手,嘴里不停叮嘱着要听话、要好好学习。
客车越开越远,村庄的轮廓渐渐模糊,宇文凛小小的身影也越来越小,直到再也望不见孩子的模样,桃花才依依不舍地转过头,望着前方蜿蜒的道路,眼底藏着一丝牵挂,更多的却是对新生活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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