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这么强?”
不敢置信的癫狂之音响彻天地,一道身影猛然从那裂缝中被轰出,砸到了忘川河中,将河水断流,中心位置直接出现了巨大的中空地带。
“逃!”
见到这一幕,夜叉族几人面色狂变,就想要朝着反方向逃窜。
然而他们的速度再快,又如何赶得上恐怖余威的蔓延速度。
瞬息间,随着波动拂过,几人的身影当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冲刷成为了齑粉,与那尘埃融为了一体。
夜叉族几人的死亡不过是个开始,也无人在意,方圆百里,这一刻直接塌陷,好似陷入了巨大的毁灭旋涡。
天穹上,一道战甲略微残破,面色却是极为从容的青年手持战矛走出,看向下方眼神寒冷如冰。
“自甘堕落者,怎知天地浩渺?”
玄杌很不屑,却也带着些许可惜,这冥兽宫主刑安澜实力的确不错,若非他此番受到璩瑶恩惠,又有了不小突破,还真不一定能够轻易将其拿下。
刑安澜的天资的确极强,区区十数万年能够不借助其他外力修炼至如今修为,足以称得上是一位天骄乃至妖孽。
若是放在大劫时代,并非没有可能成为一方大劫之子。
只可惜,或许是遭到的挫折太少,也或许是十数万年的蹉跎时光将其本心蒙尘,如今的刑安澜,已经被魔道腐蚀,成为了半个傀儡。
“魂雾·鬼见心么......”
玄杌眼中闪过深深的杀意,通过镇魔古城的消息来看,这鬼见心的威胁难以预估。
此人不仅自身实力强得可怕,更让人忌惮的是此人最为擅长蛊惑人心,一点心理缝隙便有可能被其利用,一步步种下魔念,直至被其轻易操控思想、躯壳乃至灵魂。
这一点上,即便是那些活得久远的古老强者们一样难以避免,活得越久,心中的破绽也会越多
甚至老祖推测,若非是帝境强者早已跨过了心魔关,恐怕一样会被其影响。
但要知道,如今的鬼见心还未曾突破帝境,一旦等到此獠突破,恐怕其威胁程度将再上一层。
挥手间,荡开天地间的尘埃,看着四肢扭曲躺在坑底双目无神的刑安澜,玄杌手中青铜长矛一振,指向对方。
“刑安澜,你——输了”
玄杌淡淡开口,宣判这这场战斗的胜负。
刑安澜看着天穹之上,冷漠凝望下方的玄杌。
这一刻的他,恍惚间好似看到了十万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那时的他,不懂什么叫瓶颈,修行之路顺畅得没有半点阻碍,一路直上青云。
然而当他步入第五大境,那原本在他眼前明明一片清晰的前路却是不知何时慢慢蒙上了一层雾气,让他难以看清。
习惯了大步向前的他,面对这迷蒙的前路,却也不得不一步步挪移,甚至由于心中的急切,不止一次踏入岔路。
而这一次,他似乎再也没找到那条对的道路。
“输了.....输了.......哈哈哈哈......咳咳......是啊......我输了......”
刑安澜忽然有些疯癫似的大笑起来,大口的鲜血与脏器碎片从其口中涌出,却丝毫无法让他停下。
“说吧,将我们引至此地,你究竟有何目的,不会仅仅只是针对北柏宫主设下的埋伏吧?”
玄杌没有理会刑安澜的疯癫,直接沉声开口问道。
与此同时,北柏赭也现身在玄杌身旁,死死凝望着下方的刑安澜。
“你很聪明,只可惜,反应慢了一些”
刑安澜慢慢停下了大笑,静静的看着苍穹之上的云层,脸上也逐渐恢复了平静。
“什么意思?”
北柏赭捂着胸口,率先一步开口道。
“字面意思,在我败的那一刻,计划或许已经开始了吧”
刑安澜躺倒在大地深处,周遭的河水在这一刻似乎也终于像是反应了过来,朝着坑洞填入。
听着耳边传来的轰隆巨响,几滴水花已经慢慢溅射至刑安澜脸上,好似下一瞬就会将其彻底葬在这巨坑之中。
但他知晓,自己不会死在这里,至少,北柏赭二人不可能让他这么轻易葬身于此。
果不其然,下一刻,就在河水倒灌,涌入深坑之际,一股空间波动将他直接转移,来到了玄杌二人身前。
一方牢笼已将他直接关入其中,四肢都被套上了黑色枷锁。
“我镇魔古城的铁枷,没人可以挣脱”
玄杌淡漠开口,然而刑安澜却表现得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慢慢挣扎起身,扭曲的四肢也在此时随着骨骼脆响恢复如初。
慢慢盘坐在牢笼之中,扫了一眼手中枷锁,刑安澜自嘲一笑,再度开口道:
“算算时间,若是那人没骗我的话,想来现在界门已经开启了吧,九渊圣地的沦陷已是注定,将步入万兽、大荒的后尘,现在的你们什么也做不了”
刑安澜扯了扯嘴角,神志在这一刻,也似乎脱离了魔念的影响,又变回了北柏赭记忆之中的那个冥兽宫宫主。
“你们,布置了黑域界门?不可能!”
听到这话,北柏赭先是一惊,下意识开口就要驳斥。
界门的建立,并非是小事,一定会引发极大动静,何况是在九渊圣主眼皮子底下。
但倏然间,北柏赭却顿住了,界门的建立,的确是会产生巨大的动静,但若是在一位如刑安澜这样叛变的宫主领地呢。
况且如今正处于阴脉爆发的时日,整个忘川本就波动不断,元气混乱无比,一点异动自然不会引起太大注意。
像是刑安澜这样的宫主,一定能够将动静压制到最小,甚至恐怕整个冥兽宫都已经沦陷也说不定,成为了建造黑域界门的帮手。
再有一点,璩瑶圣主如今身处圣宫,许久不曾现身,若是先前刑安澜的话没错,恐怕璩瑶圣主根本无法察觉到圣地中正在发生之事,也自然难以做出应对。
想到这,北柏赭面色惨然,心中升起了一股绝望之感。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