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全场魔族尽皆嗤笑出声,目光齐刷刷落向吴凡,眼底盛满鄙夷与不齿。在他们看来,这番狂妄空洞的大话,不过是徒增世人笑柄的闹剧。
就连高踞上空的跨界老魔,也缓缓摇头轻笑,像是第一次看清吴凡一般,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一时间,现场沉寂下来,全场人族修士神色各异。唯独吴凡立在原地,神色淡然如水,自始至终不见半分窘迫与慌乱。
“看来诸位,是信不过吴某了。”
吴凡缓缓扫过全场人族修士,眸色微动,低声摇头苦笑。
“吴前辈,我等打心底愿意相信您,也盼着此事属实,可这番话太过不着边际,实在难以信服啊。”
如今别人不敢接话,可最先第一个开口之人,横竖都站在了吴凡这边,再无顾忌,当即出言感慨。
其余人虽沉默不语,神情却分明印证了这番想法。
“呵,情理之中。”吴凡微微颔首,目光坦然看向众人,“换作是我,身处诸位的境地,同样不会轻信。但今日所言句句属实,眼下已是生死绝境,我没必要刻意说谎。在场不少道友昔日与我有过交集,应当清楚我的为人,知晓我从不是信口开河之辈。再者,若我真想利用众人独自脱身,便绝不会说出这般看似荒诞、引人猜忌的话,诸位仔细想想便知。”
“这……”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纷纷皱起眉头,眼神反复变换,内心再度动摇。
是啊,吴凡绝非愚笨之人,若只想自保,断然不会说出这番不妥之言。莫非,他当真有应对这绝境的底气?一时间众人心中纠结,不知该选择相信,还是继续持观望态度。
就在全场陷入沉默之际,那名率先开口的修士神色一凛,朗声说道:“好!既然前辈坦诚相告,范某便信您一回,愿与您共进退!”
此人是位国字脸的中年修士,修为仅元婴初期,乃是一方小宗门的老祖。他与吴凡本无交情,也可以说无缘攀附,如今率先站队,已然赌上全部,将自身命运托付对方。
可其他人便没那番顾虑了,一时间再无第二人迈步而出。
众人心中虽有几分松动,却依旧犹豫不决,此事关乎身家性命,没人敢轻易冒险。
并非吴凡人缘不佳,而是如今留在烬渊的,大多只是泛泛之交。他那些交情深厚的挚友,一部分殒命于两百年前的战乱,余下之人,也早已在他的护送下安然撤离。若是旧友在此,定然会第一时间挺身而出。
“怎么,再无一人愿意信吴某了?”
吴凡目光冷冽地扫过全场,语气带着几分寒意。
他表面神色淡漠,心中却满是无奈。说实话,他本不必浪费口舌,只要他展露全部底牌,众人自然会毫不犹豫倾力相助。可他早已定下计策,打算一众战力暗中蛰伏,趁魔族不备先斩杀对方高阶战力,再回身反过来支援他。一旦此刻暴露实力,全盘谋划便会付诸东流。
只是眼下这群老修士个个心思缜密,不见实打实的底气,便绝不会轻易松口,局面就此陷入两难。
话音落下,场内依旧一片死寂。众人面露尴尬,却始终秉持着不见实据绝不盲从的态度。
见状,魔族众人顿时哄堂大笑,言语间满是戏谑与嘲讽。
吴凡脸色渐渐沉下,不再多言劝说。
可那位中年男子却心急如焚,当即高声喝道:“诸位道友还在犹豫什么?吴前辈挺身而出,为我人族谋求生机,你们难道全无半分血性,甘愿沦为魔族附庸吗?”
此言一出,所有魔族修士瞬间投来冰冷的杀意。
人族众人脸上一阵难堪,也愤然回视此人,其中有些人想回怼两句,但见到上空吴凡,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魔族这边他们不敢惹,可吴凡又怎是他们能惹起的?如今形势还无法确定,唯有两边不得罪,才能暂且保全自身。
可众人不敢开口,幽冥门之人却毫无顾忌。夜枭子的讥笑声当即响起:“范昱珩,全场也就你这般死心眼,吴凡那番信口开河的空话,你也信?哼!你自己想寻死,可别拖累旁人!”
此话一出,吴凡脸色骤然一沉,冷眸直直望向夜枭子。
反观魔族众人面露讶异,随即向夜枭子投去赞许的目光,乐见人族内部生出嫌隙。
人族修士这边面面相对,依旧无人出声辩驳。
“哼!依我看,是你们冥顽不灵!”范昱珩已然彻底豁出去,语气愈发激昂,“吴前辈主动现身,甘愿以身犯险,难道还有虚假可言?放着同族不信,反倒偏信异族奸邪,简直糊涂透顶!你们当真以为,这些魔族会轻易放过你们吗?”
这番铿锵话语直击人心,不少修士身躯微震,眼中迟疑再次翻涌,态度渐渐松动。
吴凡看向仗义执言的范昱珩,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反观魔族之众被骂的怒火中烧,周身煞气翻涌,死死盯着范昱珩,恨不得将其当场斩杀。
可就在人族一众,人心逐渐扭转之时,远处魂蚀老鬼眼底闪过担忧,忽然冷哼一声,阴恻恻开口挑拨:“范小友倒是天真得可笑,人心险恶、最是自私,这个道理你难道不懂?太玄教、天涯商会、应天书院,哪一个不是自称名门正派?万旭日、方守拙、凌玄清等人,哪一个不是曾受众人敬仰之辈?”
“可两百年前大乱临头之时,他们又是何等做派?”魂蚀老鬼声调拔高,满是讥讽,“这群人故作正道,用卑劣的声东击西之计,利用万千同族拖延魔族,自己却趁机仓皇逃走,置我等性命于不顾,难道诸位都忘了吗? ”
他目光扫过全场,阴恻恻继续冷笑:“如今吴凡主动现身对峙魔族,难道不是惧怕烬渊被封禁,将来要独自面对魔族道友,再无逃生之路?哼!要我说,你们若是贸然相助,到头来只会重蹈两百年前的覆辙,沦为别人的弃子,这等盲从,实在愚蠢至极!”
这番挑拨之语如冷水浇头,让在场人族修士瞬间怔住,方才松动的心神彻底冷却,心中仅存的信任荡然无存,看向吴凡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戒备与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