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拥有这些记忆，便可以揭开元老会的虚伪，从而不费吹灰之力将之推翻。”
这时，一直观看北辰歆记忆投影的绿衣，面露喜色，开口说道。
“你想怎么做？”
王游露出一抹莫名微笑，反问道。
“将这段记忆公开给九州人族。”
绿衣指着投影中，北辰歆正与其他几人交流如何制定境界，如何限制御灵术，“北辰歆这个界外卧底，断绝人族未来，如此行径，势必让那些元老会的忠实拥趸，无言以对。”
“没用的。”
羽灵筠突然开口。
“嗯？”
绿衣脸上露出困惑之色，毕竟就连他，在看到北辰歆等人的愚民之术后，也是义愤填膺。
“有心人不用教，无心者教不会。”
羽灵筠轻叹道，“那些所谓的追随者，或许最开始是受到了蒙蔽，但千年之久，不可能没有人察觉其中蹊跷。”
“排除那些无私为公者，但大部分都选择沉默。”
“你知道为什么吗？”
闻听此言，绿衣陷入思考，片刻后试探性回道，“受到元老会的压迫，三缄其口？”
“元老会的存在，并非因为北辰歆等人的铁腕手段。”
王游知道，因寿元将尽，北辰歆躲在元老山遮蔽天机，大概率没有什么精力去管九州人心，可如此却从不曾听过九州有暴乱出现。
仿佛所有人，都理所当然，默契遵从。
顿了顿，补充道，“而是但凡知道，或是猜到真相，他们便可加入，坐享其成。”
没有制度，自动分配？
对此，绿衣很不理解。
“你有没有想过，为何千年之后的今天，咱们还能遇到这么多的转世身？”
说到这里，王游笑着摇了摇头，“保守秘密，并非依靠所谓的忠诚情谊，亦或是赌咒发誓。”
“而是利益。”
“每一个了解真相的人，他们都是既得利益者。”
“虽然因为公孙起，导致第三界意志沉睡，法则残缺，但千年光阴，哪怕是一株草，一棵树，也有了灵光加持，成为天地之材吧？”
王游的比喻，绿衣很容易理解。
他是十御法帷木术的本源化身，最能清楚，由草木生息所孕育的灵草灵木，是不会出现光华内敛，神物自晦的情况。
按理说，此等草木灵材，哪怕是凡人食之，最次也能延年益寿，身体康健。
可实际上.......
句芒以建木之影，监察天下。
绿衣随意所见，便能发现这些天地灵材，无人问津。
甚至不乏堂前屋后，此等人烟之地。
这般“不识货”的情况，让绿衣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如今听到王游所言，他才恍然大悟，“因无知，而使得不识天地至宝。”
“是啊。”
王游含笑点头，发出一声感叹，“天地至宝，其价值可从不会刻画在身上。”
“或者说，所谓的价值，从始至终都是被赋予的。”
“而转世身，最需要的便是资源。”
“除却所谓的信仰外，所有的拥护，不过是有利可图罢了。”
“你说，如此环境，是不是他们最希望看到的？”
闻听此言，绿衣不由下意识看向昏死的北辰歆，他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有如此心机。
当然，也不怪他如此。
毕竟，今日这场闹剧，使得包括他在内一众化身灵兽，都认为北辰歆无非是个“好运”的家伙。
站在风口浪尖之上，猪都上天。
很显然，王游也是看出来这一点，才如此上心解析。
众所周知，铁腕手段，可以约束身体，却管不到人心。
北辰歆将九州如此布局，便是算到了那些了解真相之人，只会闷声发大财，绝不可能去自掘坟墓。
可北辰歆即将“杀青”，但不代表日后不会遇到这样的人。
人无完人，有擅长，自然有短板。
长袖善舞，而不懂常识。
钻营牟利，却不明舍得。
当然，王游深谙人性，没有北辰歆的元老会，等待他的只会是墙倒众人推。
但元老会倒了，还有那些转世身。
他们隐藏在人群之中，为己谋利，也许不久的将来，他们会建立新的秩序，成为下一个元老会。
王游没有精力，也没有时间去推翻他们，或者说提前将他们找出来。
他不是救世主。
当然，也不代表王游没有办法，那便是韩峰带领的坤道院。
王游坚信其有能力逐鹿九州，重整山河。
此外，王游不公开北辰歆的龌龊，也有私心。
因为那些被唤醒之人，他们被愚弄的屈辱并不会消失，这种羞辱会伴随一生。
哪怕韩峰他日得势，无论他如何无私公正，那些人也不会相信，往日种种，只会化作敌意与抵触。
有时候，快乐是因为无知。
而这种无知，反而是幸福。
……
收敛思绪，王游的目光再次落到北辰歆的身上，终于到了这一步了。
心中发出一声感叹，随即抬手运转灵力，隔空提起北辰歆，然后便是朝着十凶之柱的方向丢去。
随即，北辰歆的身体，径直朝着唯一没有被点亮的葬甲石柱撞去。
砰！
看似软绵无力，但实则势大力沉。
北辰歆的身体瞬间被炸碎，可是那血肉并没有四溅，而是尽数被葬甲石柱吞噬。
紧接着，一道光束，冲天而起。
与其他九道遥相呼应。
“咦？”
就在这时，羽灵筠语气带着一丝困惑，偏头看向王游，“小游，你有没有发现，这光柱相较于其他有些黯淡？”
“嗯。”
王游微微皱眉，轻轻点头。
其实，他也感觉到北辰歆的本源，似乎有些后继乏力。
“该不会，又有什么幺蛾子……”
下意识嘟囔了一句，可不等他发完牢骚，突然在王游的面前，凭空凝聚出两个虚影。
虚影渐渐凝实，居然是两个酒坛。
见此一幕，王游瞳孔猛然一缩，因为这两个酒坛他见过。
正是大梦无疆之中，大牛所抱的“猴儿酒”。
与此同时，悬浮在半空中的酒坛，猛然晃动起来，随之坛口处，各自浮出一道人影。
定睛一看……
正是大牛，以及苏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