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虫鸟的鸣叫此起彼伏,无风,羽,巴,虫,迁入哀牢密境的三族约莫十万众开始生火煮食,腾起缕缕清灰之烟袅袅直上,犹如条条层层叠叠的天地直通之道。三族饮食各不相同,虫谷之民以肉食为主,由于族规不允许在哀牢密境狩猎,于是他们迁入之时带足了一月的飞禽走兽肉脯,毕竟他们距离密境最近,准备的时间充足。巴族虽然仓促,但他们的食物以鱼虾以及简单的野菜为主,在上岸后不久便以组织夜捕,也不饿不着肚子。至于被他们视为不死之民的羽族,最是简单,随处可见的野果与植物根茎便能满足他们的生存需要。此刻,烤煮之味在空气中交错,油腻与清香混杂着,闻起来可谓是恰到好处。
在密境腹地的边缘,从夜半时分开始,露水从一张张绿叶上滴落,通过半竹通道由上而下,汇聚在一个由专人看护的陶土高脚杯中,就在刚刚,这杯日月精华液又被送到了骆焦焦榻前。
木屋内生着一堆火,噼里啪啦的,于是整个空间比一墙之隔的雨林干燥了很多,火光在骆焦焦的面庞上跳动,殷红也没能让她的气色看起来好那么一些。一夜过后,被碎木扎得遍体鳞伤却不致命的骆焦焦在虫谷秘药的治疗下实际上恢复了不少,她在榻上翻身,试探着自己的身体情况,接着又撑起身子,艰难地将那杯露水一饮而尽。之所以说艰难,并非她周身疼痛得紧,也不是喉头水肿,而是自责。
骆焦焦想站起来,但试了几次都失败了,她不认为是伤痛让自己起不来,而是清楚明白,由于自己那时的恐惧与绝望,散去了太多灵力,而又由与自责,一下子没了什么心气。骆焦焦软绵绵地扭身,四下寻找,以为那个救她的人的遗体还在屋内。就在这时,门帘被轻轻推开一条侧缝,蠢蠢把头探进屋内,看到了眉头紧锁的姐姐。
骆焦焦也发现了蠢蠢,“你进来吧,别叫其他人。”
蠢蠢小心翼翼地来到榻前蹲下,一手抚上焦焦膝盖,关切地问:“姐姐你好了?”
“好多了……那个人……”
“救了你的那个?”
“嗯。”
蠢蠢明白姐姐的心思,轻轻地快语道:“那时我与爹爹,长老,巴九鸣一道赶向火海,但我们到时恰好那好大好大的木刺已距离你不过数丈了!我们虽是近了,却似远在天边,已无法出手!它太快了,太快了,快得长老和爹爹束手无策……都放弃了……”
“是……太快了……”
“就在眼泪都要掉下……那一瞬间,我们却是同时看到了一团黑影……撞向木刺!”
“噢……”
“虽然力量不算很大……”
“他有伤在身……”
“嗯……”蠢蠢继续道,“‘嘭’地一声巨响,木屑乱炸……我们的眼都花了!虽然用身体撞击的力量不算很大,但足以让木刺的轨道改变了那么尺余,就是那么尺余,救了姐姐你……”
“木刺的速度已经可以点燃一切了……”
“是啊……”蠢蠢‘唉’了一声,“他的半边身体已经化掉了……你被很多小木刺击中,昏迷了……爹爹抱起你,然后一起去到了被弹到七八十丈外的救命恩人身旁……他那时奄奄一息……但不得不说生命力很强很强!”
“是。”
“他身体的另一边,没有羽毛的翅膀……翅膀在渐渐缩小,褪去……”
“嗯……他原本有一双翅膀的……”
“是啊,所以我想起了姐姐你那时说的话……”
“嘲风……”
“对!嘲风!他模模糊糊地说了大概十几句话,那应该是他的家乡话……我们都听不懂,但‘嘲风’两个字,清晰得紧……”
骆焦焦点头,点头……然后泪水涌出。
“姐姐……你……”
骆焦焦打断了蠢蠢,“那现在呢?”
蠢蠢知道姐姐问什么,“葬在了东边的山坳,长老特许的,理由却不是救了虫谷传人!姐姐你知道的,从来都没有虫谷人能葬在密境,长老说……”
“认祖归宗是吗?”
“对,长老说他就是嘲风的后裔!”
虽然短暂,但焦焦,哭出了声音。
约莫片刻后,骆焦焦让蠢蠢扶着自己站了起来。“带我去看看。”她道。
掀开帘子,走出帐子,地处高位的骆焦焦环视四周,看到了高高低低,层层叠叠的草木,以及漫山遍野的简易木屋与三族民众,东面除外。
“羽族与巴族全都迁过来了吧?”骆焦焦问。
“嗯,只有羽凡大哥追鹏鸟,还没返回咧。”
骆焦焦整个整个身子一颤,“一夜了还没……你说……会不会鹏鸟所去之处也有一个……在等着他?!”
“姐姐是想说那个石头人吧?”
骆焦焦两眼一瞪,“你也……你们也看到了!?”
“那家伙大的很,怎么会看不到咧!”蠢蠢双手比划着,“而且有件事还没告诉你……”
“快说!”骆焦焦边道边示意蠢蠢带她去飞索的埋葬之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