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能寺净室。
明智秀满退到角落，背靠墙壁，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欣赏着眼前的战斗。
八名忍者和织田信长的母衣亲卫战在一处。
刀锋碰撞的声音短促激烈。
不是一面倒的收割，而是惨烈厮杀。
那些中毒的侍卫和森兰丸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瘫软等死，他们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不止一拍，刀锋的轨迹歪歪斜斜，但他们还在战斗。
有人用身体撞翻冲上来的忍者，有人背靠立柱死守不退。
森兰丸扑倒了两个试图靠近皇甫冲的忍者，胁差捅穿了其中一人的咽喉。
惨叫和闷哼在静室里只响了片刻便陷入安静。
四名母衣亲卫全部战死，尸体和八具忍者的尸体交叠在一起。
森兰丸单膝跪在净室正中，胁差还绑在掌心，刀锋上全是豁口，左肩插着一把短刀，后背被划开一道半尺长的口子。
他想站起来，但全身肌肉止不住地颤抖，根本无法控制。
曼荼罗的毒素不会因为意志力而失效。
明智秀满从角落的阴影里走了出来，鼓掌赞道：“很好。”
他在森兰丸面前蹲下来，伸手抓住他的右腕。
咔嚓。
手腕折断的声音在净室里格外清脆，像一根枯枝被踩断。
森兰丸的身体猛地一颤，嘴唇咬紧，牙齿陷进下唇的肉里，渗出一线血珠。
明智秀满松开右腕，抓住左腕。
咔嚓。
森兰丸整张脸都在发抖，汗水从额角滚落，嘴唇已经被咬破了，但他还是没有出声。
明智秀满站起来，抬起脚，猛地踹在森兰丸的膝盖上。
咔嚓，咔嚓。
森兰丸整个人瘫在榻榻米上，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折着，胸膛还在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沫翻涌的声音。
明智秀满低头看着他：
“在中毒的情况下还能杀光我的手下，不愧是织田家的顶级精英。”
明智秀满的语气里有一丝赞赏，但更多的是遗憾，“可惜，没用。”
他转身，踩着血泊，走向跪坐的皇甫冲。
皇甫冲没有动。
他跪坐在蒲团上，身上的月白常服已经被血污和灰尘染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森坊丸的尸体还躺在他怀里，已经冷了。
曼荼罗的毒素同样在他的血管里蔓延，四肢像是被浸在冰水里，触感一点一点地消失。
但皇甫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不愤怒，也不恐惧，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倦。
明智秀满在他面前站定，刀锋出鞘，架在皇甫冲的脖颈上。
“信长大人。”明智秀满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得意的轻佻。
“你的儿子在妙觉寺，但你等不到他了，你的侍卫——”他回头瞥了一眼瘫软的森兰丸，“还活着，但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光秀大人说了，不要你投降，你死了比什么都强。”
刀锋贴紧皮肤，传来冰凉的触感。
“现在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皇甫冲没有回答。
他的视野边缘，血红的光正在凝聚。
【检测到织田信忠战死，血祭条件满足，献祭仪式开启。】
文字直接浮现，没有叮的提示声，没有任何前兆。
皇甫冲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许只是系统故障，也许是别的什么，他没有时间去想，选项已经展开在眼前。
【选项一：宁教我负天下人。】
【向第六天魔王献祭织田信忠、森兰丸及在场所有亲卫的灵魂。效果：解除第六天魔王技能被封印状态，获得转化尸体为尸鬼的能力。代价：所有被献祭者的灵魂堕入无间地狱，永远无法再入轮回，尸鬼的怨气会日夜纠缠宿主，让宿主成为嗜血噬杀、人人唾弃的鬼王。】
【选项二：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向第六天魔王献祭宿主自身的灵魂。效果：第六天魔王的意志与宿主意识暂时融合，获得完整第六天魔王之力。代价：宿主意识会受反噬，较大几率轻伤，一定几率重伤，极小几率成为行尸走肉。】
极小几率？
皇甫冲看了一眼选项，嘴角噙起一丝冷笑，当即做出了选择。
啊······
一声声凄厉的哀嚎在皇甫冲脑海中响起，仿佛有一群人正在遭受无法承受的酷刑，随之一股力量在皇甫冲的胸口炸开。
不是灼热，不是疼痛，是某种更底层的东西——像是有什么一直压在他灵魂深处的重量，突然被抽走了。
那股力量从心脏涌出，沿着血脉奔涌，所过之处，曼荼罗的毒素像霜雪遇到了沸水，瞬间消融。
毒素不是被压制，是被扫荡。
每一寸肌肉、每一根手指、每一次心跳，都重新回到了他的掌控之中。
皇甫冲瞬间站了起来。
明智秀满的刀还架在他脖子上，但皇甫冲站起来的速度太快，刀锋在皮肤上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明智秀满的瞳孔猛地收缩，他分明看到这个人已经中了曼荼罗，四肢应该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才对，不可能站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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