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加拉提带着米斯达、纳兰迦、福葛站在稍远的地方。米斯达在哼一首不知名的歌，纳兰迦靠在他肩膀上打瞌睡，福葛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纳兰迦身上。
天气预报一个人站在最远的地方，面朝大海，风吹起他的头发，他像一棵树一样安静。
乔鲁诺站在迪奥旁边，父子俩并肩而立，谁也没有说话。
秦洛看着这群人，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感动，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害怕”的笃定。
“快日出了。”花京院典明说。
秦洛看向海面。东方的天际开始泛白，云层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像是有人在天空上轻轻刷了一层水彩。
就在这个时候，海面上出现了变化。
水面开始泛起涟漪，不是风造成的——今天的海面很平静，几乎没有风。涟漪是从水下传来的，一圈一圈，向外扩散。
然后，水面下出现了一个影子。
和昨天一样——灰蒙蒙的，模糊的，像是一团雾在水下浮动。但它没有消失，而是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最后，它停了下来。
就在距离岸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那是……”波鲁纳雷夫的声音有些紧。
没有人回答。
秦洛上前一步，站在海水边缘。浪花打湿了他的鞋子，他没有退。
“我知道你在那里。”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出来吧。”
水面下的影子动了。
它缓缓上升，水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分开，向两边退去。一个身影从水中升起——不，不是“升起”，是“浮出”。像是水下有一面镜子，那个人从镜子里走了出来。
黑袍普奇。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恶意，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秦洛。”他说，“你终于来了。”
秦洛看着他，没有说话。
黑袍普奇的目光扫过岸上所有的人。花京院典明、空条承太郎、波鲁纳雷夫、阿布德尔、乔瑟夫、布加拉提、米斯达、纳兰迦、福葛、天气预报、乔鲁诺、迪奥……
“都来了。”他说，“和我想的一样。”
“你想什么了？”波鲁纳雷夫忍不住呛声。
黑袍普奇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
“我想，如果有一天，有人能阻止我，那一定是你们。”
“那你还不束手就擒！”波鲁纳雷夫说。
黑袍普奇没有回答，而是看向秦洛。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见你吗？”
秦洛摇头。
黑袍普奇从怀里掏出一枚吊坠——和秦洛手里那枚一模一样。他把吊坠举到面前，月光下，两枚吊坠同时发光。
“因为，”他说，“只有你能帮我。”
“帮你什么？”
黑袍普奇看着那枚吊坠，沉默了很久。
“帮我……把他从镜子里救出来。”
“他？”
“另一个世界的我。”黑袍普奇的声音轻了下去，“那个被我关在镜中的……白袍普奇。”
海边安静得只剩下浪花的声音。
黑袍普奇站在水面之上，脚下没有船，没有冰，没有任何支撑，但他稳稳地站着，像踩在平地上。
“你说你把白袍普奇关起来了？”乔瑟夫皱眉，“不是你自己从镜子里把他‘取’出来的吗？”
“那不是‘取’，”黑袍普奇摇头，“那是‘换’。我用他换了我自己。”
“什么意思？”布加拉提问。
黑袍普奇看着手里的吊坠，缓缓开口：“在时间的尽头，因果的交汇点，有一面镜子。那面镜子映照的不是人的脸，而是人的‘可能性’。我在镜子里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一个没有选择成为‘黑袍’的自己。一个善良的、温和的、只想当普通神父的自己。”
“白袍普奇。”花京院典明说。
黑袍普奇点了点头：“我看到他的时候，他也在看我。他问我：‘你后悔吗？’我说：‘不后悔。’他笑了笑，说：‘那就好。’然后他伸出手，把吊坠递给我。”
“那是陷阱。”迪奥忽然开口。
黑袍普奇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因为本大爷也见过类似的镜子。”迪奥的声音很冷，“那不是‘另一个自己’，那是‘你想成为的自己’。你被那面镜子骗了。”
黑袍普奇沉默了很久。
“也许你说得对，”他终于开口，“但那面镜子确实给了我力量。我得到了吊坠，从时间的尽头走了出来，重新回到了这个世界。但代价是……他留在了镜子里。替我被困在了那里。”
“他是自愿的？”乔鲁诺问。
黑袍普奇点了点头：“他说……‘总要有人留在那里。那个人是我，还是你，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波鲁纳雷夫忍不住喊出来，“你是你，他是他！你不能替他做决定！”
黑袍普奇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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