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泰来回到残墙旁边,在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来。
他的灵核在体内缓缓旋转,灵核表面的三道裂纹在灵能的温养下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愈合。
按照这个速度,大概需要十几个时辰才能完全愈合,而他显然没有十几个时辰的时间。
“老板,前方两里处疑似地幔入口,入口周围有寄生体聚集,建议你在稍作休整后再出发”。
刘泰来接受了这个建议,苏小小需要休息,他也需要调整状态。两里的距离在正常地形下只需要几十息就能走完,但在紫微星,穿过两里布满寄生体的区域可能需要一场硬仗。
他必须确保自己和她都有足够的体力应对接下来的战斗。
苏小小靠着残墙坐了下来,把药袋放在膝盖上,开始清点剩余的丹药。
爆灵丹还剩十一颗,驱丝丹还剩八颗,净世丹含在嘴里一颗袖口里还剩一颗,护心丹还在原来的瓶子里没有动过,清心丹还有四颗,固元丹还有六颗,聚灵丹还有三颗,破障丹和燃血丹各一颗,是给刘泰来在决战时准备的。续命丹那颗没有贴标签的丹药,还在最底下的瓶子里,瓶塞封得很紧。
她把丹药瓶按照使用频率重新排列了一下,最常用的爆灵丹和驱丝丹放在最上面,不常用的放在最下面。
做完这些后,她把药袋的带子打了个死结,防止在战斗中松脱,然后抱在怀里,闭上了眼睛。
她不睡觉,只是闭目养神。在紫微星上睡觉等于自杀,因为灰黑色雾气中的诅咒之力会在人睡着时加速侵入体内,可能一觉醒来就再也醒不过来了。她只是闭上眼睛,让视觉系统休息一下,同时用神识保持对周围环境的感知。
刘泰来没有闭眼。他盘膝坐在石头上,将神识收缩到身体周围十丈的范围内,以减少灵能的消耗。
方便的探测,给刘泰来反馈了另外一条路,地下有一条天然通道,从据点的正下方通过,一直延伸到地幔入口的位置。这条通道可能是远古时期岩浆流动形成的,宽度足以容纳一个人通过,但通道的某些段落已经坍塌,需要绕行或者清理。
刘泰来将这条信息记在心里,没有告诉苏小小。不是不想告诉她,而是她现在需要休息,让她知道地下有条通道只会让她多想,而多想对她现在的状态没有任何好处。
时间在灰黑色雾气的流动中缓慢流逝。没有阳光,没有星辰,没有任何可以用来判断时间流逝的参照物。刘泰来只能用自己的心跳来计时,他的心跳频率稳定,每息大约跳动一次,一千次心跳大约相当于两刻钟。
他在心里默数了两千次心跳,大约过去了半个时辰。
苏小小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神比之前清明了一些,净世丹的药力还在持续,诅咒之力对身体的侵蚀被暂时抑制住了。她从药袋里摸出一颗清心丹,嚼碎了咽下去,清心丹的苦味让她整个人都精神了一些。
她从地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双腿和腰背。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像是在抗议这段时间的高强度运动。她把药袋重新挎好,确认袖口里的净世丹还在,然后朝刘泰来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可以继续前进了。
刘泰来从石头上站起来,走到残墙的边缘,朝外看了一眼。
雾气中的寄生体灵能信号的位置和之前相比有了些变化,有些信号消失了,有些新信号出现了,但整体的密度没有明显的变化。方便指引的方向上,地幔入口的位置仍然被雾气笼罩着,什么都看不见。
他转身看了一眼这座废墟,然后转身,朝着地幔入口的方向走去。
苏小小跟在他身后,脚步比之前稳了一些。
灰黑色的雾气在他们身前缓缓分开,又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
废墟的轮廓在雾气中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淡,最终完全消失在了视线中。
地幔入口还在两里之外,但已经不远了。
刘泰来放慢了脚步,将神识向前延伸。
神识在灰黑色雾气中依然很难穿透太远,但配合方便的信号,他可以大致判断出那些零散信号的位置和移动方向。
它们没有朝他们这边过来,而是在雾带中来回游荡,像是在巡逻,又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前方的雾气中,地面开始出现一些变化。
原本平坦的黑色岩石地面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裂缝和凹陷,裂缝的宽度从手指粗细到手臂粗细不等,凹陷的深度从几寸到几尺不等。
有些裂缝中不断地冒出灰黑色的雾气,雾气从裂缝中涌出时发出嘶嘶的声音,像是高压气体从狭小的缝隙中喷出来。
有些凹陷的底部积着一层黑色的液体,液体的表面有油膜般的彩色光泽,那是高浓度诅咒之力的视觉表现。
刘泰来在一道较宽的裂缝前停下来,蹲下身子,仔细观察裂缝的边缘。
裂缝的断面呈现出明显的层次感,最上层是一层薄薄的黑色硬壳,硬壳下面是灰白色的岩石,岩石的纹理清晰可见,再往下是一层暗红色的物质,暗红色物质的表面有细小的气泡在不断地生成和破裂,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发酵。
这层暗红色物质是母体的组织,已经渗透到了地下数丈深的岩层中,正在缓慢地分解岩石,从中提取灵能。
他将一根手指探入裂缝中,指尖接触到了那层暗红色物质。
指尖触碰的瞬间,那层物质剧烈地收缩了一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从裂缝边缘向后退缩了大约一寸的距离,露出了更多灰白色的岩石。几息之后,收缩的物质又慢慢地恢复了原状,重新覆盖住了岩石的表面。
这是一种本能的防御反应,不需要母体的意识参与,就像人的手指碰到火焰会自动缩回一样。
刘泰来收回手指,指尖上沾了一点暗红色的物质,物质在空气中迅速凝固,变成了一层硬壳,硬壳的颜色从暗红色变成了黑色,和地表的黑色硬壳完全一样。他用指甲刮掉硬壳,指尖的皮肤没有任何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