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茜在醉红尘自己的专属房间内,正临窗而立,手中把玩着一枚精致的玉佩,心思却不知飘向了何方。时茜的房间,布置得清雅别致,是李戈按时茜的喜好要求特意布置收拾的。
“咚、咚、咚”急促而略显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断了时茜的思绪。时茜微微转头朝门口看去。
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一个身着灰布嬷嬷衣裙,头戴布帽,脸上还刻意抹了些脂粉,显得有些憔悴苍老的身影匆匆走了进来。
听到脚步声,时茜早已转身,待看清来人,不由得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连忙快步迎了上去,同时开口道:“表嫂?你这是……”时茜上下打量着福王妃这身与身份极为不符的装扮,眼中满是疑惑,“你怎么这身嬷嬷打扮?莫不是出门时遇到什么事?”
福王妃反手掩上房门,确认四周无人,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压低声音道:“我这不是担心嘛,如今圣上对福王府态度微妙,我若以福王妃身份贸然来与你见面,万一被人看到,传到有心人耳中,日后岂不是会给你惹上天大的麻烦?”福王妃拉着时茜的手,触感微凉,可见其心中的焦虑。
“贞瑾啊!”福王妃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和愧疚,“你帮了我们福王府、帮了你表嫂我、还有你表哥多少次了?前头欠你的那些恩情,我与你表哥日夜记在心上,却连半分都还未曾报答。这次……这次怕是又要连累你,可我实在是走投无路,只能厚着脸皮来求你了……”说着,福王妃眼圈竟然有些红了。
时茜心中一暖,反手拍了拍福王妃的手背,温声道:“表嫂,你这说的是哪里话。你与表哥向来把贞瑾我当自家人、当亲表妹一般看待。崇宁那几个孩子,更是把我当亲姑姑、当长辈一般敬重着,明明我与他们也差不了几岁,可他们在我面前,永远都是恭恭敬敬地执后辈礼数,那可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真切切把我放在了长辈的位置上。”
时茜顿了顿,语气愈发诚恳:“再说,私下里,你与表哥何曾对贞瑾摆过王妃、王爷的架子?都是一口一个‘妹妹’地叫着,亲近得很。既然如此,表嫂便是见外了,你有什么事尽管开口,不必如此客气。”
福王妃听着时茜这番话,心中的愧疚稍减,更多的是感动。她吸了吸鼻子,强笑道:“好,好!表嫂听贞瑾妹妹你的,不与你客气了。这份情意,我和你表哥都深深记在心里,日后定当报答。”
时茜笑了笑,引着福王妃走到窗边的软榻坐下:“表嫂,你坐,站着说话累。咱们有什么事,慢慢说。”
这时,房门被轻轻叩响,夏禾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壶热茶和几样精致的点心。她看到福王妃的打扮,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训练有素的她并未多问,只是恭敬地将托盘放在矮几上。
时茜亲自提起茶壶,为福王妃斟了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茗,袅袅茶香弥漫开来,稍稍驱散了房间内的凝重气氛。她将茶杯双手端起,放在福王妃跟前的小几上,柔声道:“表嫂一路辛苦,先喝口茶暖暖身子。”
福王妃对时茜点了点头,道了声“多谢”,便端起茶杯,送到唇边轻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水滑入喉咙,带来一丝暖意,却未能完全驱散她心头的阴霾。她很快便把茶杯放下,脸上的神情又变得急切起来,看着时茜,开门见山地问道:“贞瑾,你差人递口信叫表嫂我过来,可是……可是已经见过那江家丫头了?情况如何?贞瑾你觉得那丫头了配得上咱们家的崇宁?”
时茜端坐在椅子上,纤手微捻着腰间的玉佩流苏,沉吟了足有十几秒,才抬眸侧身看向福王妃,语气斟酌着开口:“表嫂,若单论相貌品貌,贞瑾瞧着那江家小姐,与崇宁站在一起,倒是颇为登对,称得上一句‘般配’。”
时茜顿了顿,秀眉微蹙,又道:“至于性情、才学、家世底蕴这些更深层次的东西,贞瑾与那宁家小姐素未谋面,今日也是头一遭见,实在不敢妄言,暂时说不上来什么中肯的评价。”
时茜话锋一转,目光诚恳地看着福王妃:“不过,贞瑾我倒是觉得,这世间男女之事,尤其是婚姻大事,旁人瞧着再般配,终究是隔靴搔痒。这配与不配,合不合适,说到底,最要紧的还是看当事人自己的心意,尤其是崇宁他是怎么想的。”
福王妃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复杂难言的神色,轻轻叹了口气,应道:“贞瑾你说的是。这儿大避着嫌疑,我虽是崇宁他亲娘,可是……唉,这里面的一些苦楚和无奈,贞瑾你也是知道的。”
福王妃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伤痛:“我那身子,被夺舍了整整十数年啊!等于从崇宁呱呱坠地那一刻起,我这个亲娘,就没在他身边真正待过一刻,没能尽过一天做母亲的本分。”
“等到后来,幸得贞瑾你先祖父——鬼仙镇国公他老人家出手相助,我才得以从那无边地狱中挣脱,重新夺回自己的肉身。可那时,崇宁他……他如今都已是十四五岁的半大少年了,性子早就定了。”福王妃眼中闪过一丝落寞,“这么多年的隔阂,我想亲近他,却又怕唐突了他,反而惹他生厌,实在是……不好亲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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