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他还没进第三层?”
“因为他要锚定入口必须先找到最大的能量节点。
一百零六级是校准点,一百零八级才是入口。
他必须经过入口才能进入第三层。”
温夜点了点头。
两人继续往上。
一百零四级、一百零五级——精神力压力已经大到每迈一步都要消耗大量能量。
张煜感觉到自己精神力深处有什么东西被压得越来越紧,像一根弹簧被一只手不断压缩。
戒指上的蓝晶石碎片在他手指上发热,那股热度顺着手指蔓延到手腕手臂最后渗入精神力核心,像一条细流注入干涸的河道。
第一百零六级平台出现在视野里时张煜看到一个人影。
那个人站在平台中央,背对着他们。
他很高,比许昭还要高一点,肩很宽。
穿着一件深黑色的长袍,腰间的束带是暗红色的。
他的右手举着一个圆环状的装置——正是许昭画的那个校准器——装置中央的红色晶石正在发光,光芒在平台上投下一圈圈扩散的光纹。
他在扫描能量节点。
韩霆。
温夜拉了张煜一把,两人躲在一百零五级和一百零六级之间的一块凸出的石壁后面。
石壁不大,刚刚够两个人并排贴在上面。
温夜的肩抵着张煜的肩,隔着外套的布料能感觉到她的体温比平时高——是精神力消耗过度的症状。
他们透过石壁的缝隙观察韩霆。
韩霆完成了扫描,把校准器收进长袍内侧。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上方——一百零八级的方向。
从张煜的角度能看到他的侧脸。
他的脸上有一道疤,从左眉骨一直延伸到颧骨下方,像是被利器划伤的。
疤痕周围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暗红色,是长期接触高浓度矿脉能量留下的痕迹。
韩霆开始往上走。
一百零七级,一百零八级——他在天阶尽头的平台上停下来。
张煜和温夜悄无声息地跟上去,躲在一百零七级边缘的阴影里。
天阶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比之前所有平台加起来都大。
平台中央立着一扇石门——门框是灰白色的石材,门板上嵌着一块拳头大小的蓝晶石碎片。
那扇门和父亲描述的一模一样:第三层的入口。
韩霆走到门前,但没有打开门。
他从长袍里拿出校准器,把它放在门前的石板上。
校准器自动悬浮起来,开始旋转,红色的光芒在平台上画出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圆圈。
那个圆圈内部的空间开始扭曲,像被高温加热的空气一样出现了波纹。
波纹越来越密集,最后在圆圈中心撕开了一道裂缝——一道边缘泛着暗红色光芒的窄缝。
临时入口。
裂缝打开后韩霆没有立刻进去。
他转过身扫视了一圈平台,目光从张煜和温夜藏身的阴影处掠过但没有停留。
他似乎在等什么。
大约过了半分钟,裂缝里走出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北区实验室的白色防护服,戴着头盔看不清脸,手里拎着一个金属箱子。
他把箱子交给韩霆,韩霆打开箱子检查了一下然后合上,朝那个人点了一下头。
那个人转身走回裂缝里消失了。
韩霆拎着箱子走向石门。
这一次他没有使用校准器,而是从长袍内取出一枚戒指——和张煜手上那枚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戒面上的晶石碎片是暗红色的。
他把戒指贴在门上的蓝晶石碎片上。
门没有开。
蓝晶石碎片发出一阵刺目的光芒然后是碎裂声——晶石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
韩霆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戒指,又看看门上的裂纹,然后把戒指收回去。
他没有打开那扇门。
他拎着箱子转身走向临时入口,跨进裂缝里消失了。
裂缝在他身后迅速合拢,校准器落回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平台上恢复了安静。
只有门上的蓝晶石碎片还在发出微弱的光芒——那道光比之前暗了很多,裂纹在晶石表面延伸成一张细密的网。
温夜从阴影里走出来,走到门前。
她的手指悬在裂纹上方没有碰到晶石,但能感觉到从裂纹里渗出来的能量——微弱而不稳定,像一只受了伤的动物在低声呜咽。
“他打不开这扇门。”
她说。
“他的戒指是仿制的,用的是第三层矿脉的能量。
但这扇门需要的是第二层的蓝晶石能量。
两种能量频率不一样。”
张煜走到她旁边看着门上那块受损的晶石碎片。
“他来天阶不是为了打开这扇门。
他来这里是为了测试——测试他的仿制戒指能不能骗过门上的晶石。”
他蹲下来捡起地上那个校准器。
装置已经停止了旋转,红色晶石的光芒也暗淡了,但内部还有残余的能量在微弱地跳动。
“他今天没能打开门。
但他知道了门在哪里,也知道了怎么用校准器锚定天阶上的能量节点。
下一次他会带着更强的仿制戒指来。”
“那你的戒指呢?”
温夜看着他手上的蓝晶石碎片。
“你能打开这扇门吗?”
张煜举起左手把戒指贴在门上的蓝晶石碎片上。
碎片亮了一下,裂纹在蓝光中逐渐愈合了一小部分——没有完全恢复,但裂纹的边缘不再延伸了。
门没有开。
他收回手。
“可能需要等晶石完全愈合之后才能打开。
或者需要我父亲来操作。
不管怎样,韩霆今天没有得手。
我们拿到了他的校准器,知道了他和北区实验室的联系方式。
也确认了他还在尝试阶段。
这就够了。”
温夜点了点头。
她把父亲的晶石碎片从口袋里拿出来递给张煜。
“这个还你。
我在平台上恢复了一些,剩下的路上慢慢恢复就好。
林霜还等在下面,我们该回去了。”
张煜把碎片收好,把校准器放进背包里。
两人开始沿着天阶往下走。
下去比上来容易得多,精神力压力在每一级递减,像从深水里慢慢浮上来。
走到第一百零二级时温夜忽然停下来,她转过身面对他,风吹起她耳侧的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