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秦氏今日心情好得很,回去的路上就跟顾堰开说了女使婆子的事儿,顾堰开不解,“侯府那些人还不够用?”
小秦氏轻笑,“王妃是找个借口给自己妹妹提前送些人手过来罢了。”
顾堰开点点头,“既如此,大娘子安排就是。三郎是个有福气的,咱的这个儿媳妇出身书香门第,又有个做王妃的姐姐,这聘礼不能少了,不能委屈了人家。”
“这些我都知道,断不会委屈了盛家姑娘。”
“你做事一向妥帖,我是放心的。”
小秦氏低眉轻笑,她的三郎自然是最有福气的,现在就只等着成婚,生子,再之后便是袭爵了。
另一边的墨兰也和赵徵说着席间发生的事儿。
“说来好笑,也不知那位吴大娘子和孙大娘子之间有什么恩怨,两人看对方的眼神都不对,要不是场合不对,只怕不会这么快就止住话。”墨兰用着点心,席间她光顾着看热闹说话了,根本没吃几口饭。
“卿卿想知道?”赵徵轻笑着点了点自己嘴唇,“我可是知道来龙去脉的。”
墨兰嗔了他一眼,在赵徵的笑容中摁住他的手,这才轻轻啄了一下。赵徵的眼神中满是无可奈何的纵容,他伸手轻轻一拉,顺势将人圈进怀中,让墨兰靠着他的胸膛,将吴大娘子和孙大娘子之间的恩怨娓娓道来。
原来这吴大娘子和孙大娘子之间的恩怨始于上一辈,当时吴大娘子的父亲和孙大娘子的父亲在朝堂上不对付,也就导致了她们不喜欢对方,再加上两人的性格太过南辕北辙,吴大娘子爱打马球,孙大娘子喜吟诗作对,吴大娘子觉得孙大娘子装模作样,孙大娘子觉得吴大娘子无知粗俗,总之,因为这各种原因,这俩从年少时期开始就不对付,见面那必得是掐两句的,如今两位虽已到中年,但还是改不了这习惯。
“还以为是有什么怨什么仇,却原来只是习惯。”墨兰听罢觉得好笑,“依你这么说,这两位都闹腾了半辈子,若哪天见着没掐两句倒不正常。”
“确实如此,不过到了紧要关头,未必不会互相帮衬。”
马车驶过长街,车驾前的斑竹帘成了锦帘,路边的小贩的单层短衫换了交领棉絮袄,茶铺老板手中的蒲扇改了暖手炉,又到冬天了。
入了冬月,墨兰便将林噙霜接到了外头庄子上,之前墨兰接她在王府住了几日,但是林噙霜总是不自在,这回墨兰干脆接她到庄子上住些日子。
连着下了几天的雪,这庄子上下一片雪白,林噙霜早起来了兴致,命人搬了炭盆、熏笼并一个小火炉到庄子中的一处亭子里。外头雪还没停,林噙霜和墨兰母女两人裹着狐裘披风,坐在这亭子里围炉煮茶,赏雪饮酒。
“如兰丫头的婚事定在了开春三月,长枫高不成低不就的,你父亲也没个头绪,倒是连累了你哥哥。”林噙霜坐在炉前,手中翻着那上头的一团茶。
墨兰在她旁边剥着热乎的栗子,“哥哥的亲事都定下来了,父亲那边不会拖太久的,总不好叫荣家姑娘等太久。”
长栩的婚事是官家赐的,是宫中的荣妃娘娘去求的圣旨。这事儿荣妃跟墨兰通过气,墨兰也和长栩商议过,荣妃这才去求得圣旨。荣妃的目的是交好,自然不会直接去求圣旨,万一因此结仇,最后受罪的不还是她的妹妹。
“如今我倒是比卫恕意还盼着长枫能早些成婚。”林噙霜语气中带着些笑意,说着将烤得起泡的茶放在一旁晾凉。
“七丫头的婚事定了吗?”墨兰将手边的茶磨递给林噙霜,等茶凉了她定是要用的。
“没定呢,想来也快了,应是定了老太太说的那个贺家了。你父亲说七丫头养在老太太膝下,婚事自然由老太太做主。这话一出,老太太自然不好推诿了,贺家的前段日子也常到家中,想必等如兰丫头出嫁后,明兰那边的事儿也就有着落了。”
“汴京最近出了件趣事儿,阿娘可听说了?”
“何事?”
“皇后娘娘想将自己的内侄女说与齐国公府的小公爷,可邕王家的嘉成县主也看上了他,两边都跟平宁郡主透露出了结亲的意思,平宁郡主两边都不好得罪,只能硬着头皮敷衍着,如今闹得官家都知道了。”墨兰说着要将茶叶夹到茶磨中,林噙霜赶紧抢过她手中的茶镊,“还没凉透呢,别捣乱。”
“倒是给官家出了个难题。”林噙霜摆弄着一会儿要用到的汤瓶、茶盏等物件,她尤其爱其中的茶盏,那兔毫盏黑釉如墨,釉中泛着淡淡的青蓝幽光,盏内兔毫纹自底向上舒展,一看便知不是民间寻常匠人所能烧制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