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灵正在殿中翻看妖盟各处送来的名册。
她做惯了许青身边的贤内助,处理这些琐事时并不显得烦躁。
桌案上玉简、册簿分列整齐,几处需要许青定夺的事项都被她单独挑了出来。
见许青过来,她抬起头,眸中先有一丝柔意,随后便看出他今日不是单纯来看自己。
“夫君可是有事?”
许青点头。
“有一物要给你。”
白灵放下手中名册。
许青抬手一挥,一截残骨出现在殿中。
残骨不过半臂长,表面有赤金色纹路缠绕,像是早已干涸的火,又像某种古老血脉留下的痕。
它方一现世,殿内气息便骤然一沉。
白灵呼吸微滞。
与此同时,殿外几名路过的妖修忽然脚步一乱,眼底露出本能的惊惧。
那不是法力威压,乃是血脉之上的压迫。
仿佛有某种极古老的气机,从残骨深处睁开了一瞬眼睛,轻轻扫过周遭妖族。
许青袖袍一拂,将殿门合上,又以法力隔绝内外。
外头那股压迫顿时淡去。
白灵看着那截残骨,神色已变得凝重许多。
“这是大乾送来的真凰残骨?”
“嗯。”
许青道:“它未必真是传说中完整真凰所留,但其中血脉气机极浓,对你有用。”
白灵没有急着伸手。
她见识不浅,自然明白这种东西的分量。
真凰二字压在世间妖族头上,从来都不是寻常称呼。
哪怕只是一截血脉浓厚的凰族残骨,也足以引动许多大妖争夺。
“给我?”
她轻声问了一句。
许青看着她,道:“你父亲是上三品妖王,这一点确实难得,可你母亲血脉普通,你体内蛟龙之血并不算纯粹。”
白灵眸光微动。
这话若从旁人口中说出,多少有些刺耳,她知道许青不会无故提起。
许青继续道:“你如今修行还算顺遂,是因你底子不差,又有这些年积累。
可越往后走,血脉驳杂带来的瓶颈便越难避开。
等真到那一步,再想补,便要耗费更多力气。”
白灵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她其实早有感觉。
蛟龙血脉带给她远超寻常妖族的天资,可那股力量在某些时候也会变得迟滞。
越是往深处修行,越能察觉血脉源头处有缺。
只是她向来不愿拿这些事让许青分心,便很少提起。
“夫君既然这般说,想来已有法子。”
许青抬手,并指点在她眉心之前,却没有立刻落下。
“我曾得过一门与血脉有关的秘术,可以助你引动外物中的血脉之力,慢慢洗炼自身。此事不必外传,也不可急躁。真凰残骨之力太烈,你只需借其气机,不可贪多。”
白灵眼神微凝,随即闭上双眸。
许青指尖落下。
一缕法力裹着秘术要诀没入她识海,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白灵睫羽轻颤,周身蛟龙气息随之浮动。
水意从她脚下漫开,刚触及真凰残骨散出的赤金气机,便被映得一片暖亮。
两股气息并未真正交融。
许青只是让她先记住法门,明白其中关窍。
许久之后,白灵才缓缓睁眼。
她望着许青,眼中有惊讶,也有说不出的柔软。
这门秘术的分量,她比旁人更明白。
它不只是给她一件宝物,更是替她把日后的路往前铺了一截。
若真能借真凰残骨洗炼血脉,她未必会立刻修为暴涨,却能让原本阻在前方的血脉瓶颈松动许多。
“夫君......”
白灵轻轻唤了一声,声音比平日低了些。
许青道:“先收着,慢慢来。等你彻底熟悉秘术,再开始尝试引动残骨中的血脉气机。我会在旁看着。”
白灵没有再说谢。
她起身走到许青身前,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脸轻轻贴在他怀里。
许青揽住她,能感觉到她素来沉稳的气息里多了几分起伏。
殿中真凰残骨被法力封住,赤金光泽在禁制中缓缓流转,像一簇被收束的古火。
白灵靠了片刻,忽然鼻尖微动。
她从许青怀中抬起脸,眼底那点感动尚未散去,却又添了几分似笑非笑的玩味。
许青心中微动。
白灵看着他,柔声道:“夫君身上,好像有南雨姐姐的气息。”
许青面色不变。
“她昨日事务繁忙,我去看了看。”
白灵眼中笑意更深。
“只是看了看?”
许青低头看她。
白灵也不躲,只是靠在他怀中。
眸光温柔,唇角却轻轻弯着,像是早已看破,却偏要等他自己开口。
殿外山风掠过檐角,远处灵泉方向隐有水声传来。
真凰残骨的赤金微光映在白灵眉眼间,使她原本清冷柔顺的气质多出一抹艳色。
许青揽着她,终于笑了一声。
“你若再问下去,今日这秘术怕是要晚些再讲第二遍了。”
白灵脸颊微红,却仍抬眸看他。
“那妾身便不问了。”
她顿了顿,贴在许青怀里,声音轻轻落下。
“夫君先讲秘术。”
“旁的,晚些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