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怀瑾带着摘星观弟子迎面走来,很快发现了许青。
他脚步稍顿,随即露出笑容。
“许道友,又见面了。”
许青打量他一眼。
林怀瑾身上的剑意比上次见面时更加凝练,星辉隐于双目深处,气息收放自如。
跟在他身后的摘星观弟子纷纷停步,朝许青与桑芊华见礼。
双方简单寒暄几句。
林怀瑾看了一眼州牧府方向。
“听闻太子殿下今日返京,许道友为何还留在云州?”
“本王想四处走走。”
许青说完,忽然想起一事。
“你来得正好,本王有件事想托给你。”
林怀瑾神色认真几分。
“许道友请讲。”
“请你帮本王杀个人。”许青笑意玩味。
林怀瑾闻言一怔。
他身后几名摘星观弟子神情微变,视线齐齐落在许青身上。
许青说得太过自然,仿佛托林怀瑾送一封信,而非取人性命。
林怀瑾回过神来,摇头失笑。
“许道友还真看得起贫道。”
“贫道修为平平,若连许道友都觉得棘手,真让我遇见了,谁杀谁尚且难说。”
许青道:“此人实力还算不错,不过算不得棘手。”
林怀瑾听出了其中意味。
“仇家?”
“前些时日刚结下的。”
许青没有隐瞒,简略说起鹏惊霄的情况。
“那小子好像是什么惊霄,出身妖灵界金翅鹏族,四品修为。如今身受重伤,伤势恢复得没那么快。”
“这厮身边还跟着几名洞天大族年轻修士,出身血脉都不错,道行全在四品境界。”
林怀瑾眼中闪过一缕思索。
洞天大族天骄同行,寻常修士远远看见便会避开。
许青将那鹏族妖修说成‘实力还算不错’,足以说明双方已经交过手。
林怀瑾问道:“那修士身上的伤,是许道友打的?”
“嗯。”
许青回答得很随意。
“他带人到本王地界寻仇,被本王打断了不少骨头,临走前还交了一部鹏族法门,又留下几滴心头精血。”
摘星观众弟子的神色顿时古怪起来。
他们原以为许青与鹏惊霄结仇后互有顾忌,才会托林怀瑾出手。
听完这番话,事情显然与他们猜想相差甚远。
对方吃了大亏,真正需要担心仇家追杀的人,恐怕是他自己。
林怀瑾沉默片刻,询问道:“既然已经重伤退走,许道友为何还想杀他?”
“这厮不太安分。”
许青神情平淡。
“留着迟早会来找麻烦,你若碰见,顺手弄死最好,本王就当欠你个人情。”
林怀瑾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贫道知道了。”
他将这消息记下,但未曾答应替许青追杀对方。
许青本就随口一提,林怀瑾能否遇见尚且难说。
即使双方碰面,以摘星观的立场,也未必会为一桩私人恩怨拔剑。
两人都清楚其中分寸。
林怀瑾还要带同门进入云州府城,许青则准备南下。
双方在长街上告辞,各自离去。
出城之后,苏清浅辨认了一番方向。
“云州南方与开州相邻,沿东南方向行进,便能进入开州地界。”
许青抬手一挥,大片妖气在半空汇聚,化作一团厚重云雾。
妖云托起三人,向南方疾驰而去。
云州地域辽阔,平原上城池众多。
三人并不急着赶路,遇见较大的城池便放慢速度,偶尔落地停留片刻。
沿途所见,城门前车马如流,街道两旁商铺林立,乍看之下十分繁华。
许青以神识扫过城池,很快看见了繁华表面下的另一番景象。
一座城中,官府正在开仓赈济流民。
衙役在粥棚前不断呵斥,排队百姓个个面黄肌瘦。
木桶中的稀粥能够照出人影,每人只得小半碗,稍有争抢便会招来棍棒。
城中官仓已经空去大半。
本该拿来赈灾的粮食,被人趁夜运进几座豪门私库。
负责此事的官吏坐在酒楼雅间里,面前堆着银票与珠玉,笑着将几本账册投入火盆。
妖云掠过城池,继续向南。
又一座城内,权贵府邸正在设宴。
歌舞之声从高墙深院中传出,席间山珍堆满长案,许多菜肴只动了几筷便被撤下。
后厨将残羹倒入沟渠,几个衣衫破烂的孩童趁人不备,从污水里捡起沾泥的肉块,塞入口中便逃。
数条街外,流民蜷缩在屋檐下。
有人病倒多日,身上只盖着一张破席,路过百姓脚步匆匆,生怕沾染晦气。
第三座城池外,几个村落刚刚交过赋税。
粮仓见底,村民家中的耕牛和农具仍被衙役强行带走。
县衙后院堆着成箱银两,账房先生拨动算盘,将其中大半记作修缮河堤与招募乡勇。
城中河堤残破多年。
乡勇名册上写着数千人,真正能拿起兵器的不足百数。
桑芊华站在妖云边缘,俯瞰着脚下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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