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什么?命中该绝?
强行将心中翻涌的古怪笑意压下,叶青儿用依旧平静无波的沙哑嗓音道:
“可以。不知……”
她准备按照“血泣”这个人设——一个心醉杀戮、只认灵石、对其他事情漠不关心的顶尖杀手——来行事。
接下任务,然后询问目标具体位置、情报细节,以及最重要的……报酬。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琚运琦打断了。
“血泣,你且放心。”
琚运琦接过话头,语气比之前快了一丝:
“我已通过楼内其他渠道,大致探明他如今藏身于九嶷山一带。
此人受伤不轻,正是将其铲除的最佳时机。此次你务必一次成功,若是让他养好了伤,逃离宁州,再想追上可就麻烦了。”
叶青儿注意到,在说“务必一次成功”时,琚运琦的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转瞬即逝的急切。
虽然掩饰得很好,但以叶青儿的神识之敏锐,还是捕捉到了这一闪而逝的情绪波动。
紧接着,琚运琦又补充道,语气恢复了平静:
“至于这委托的价格……鉴于此番目标特殊,为保万无一失,我会亲自与你一同前去。”
一同前去?
叶青儿心中警铃微作。
风雨楼的杀手任务,向来是单独执行。
这是风雨楼自建立之初就定下的规矩,也是为了保护杀手身份,避免不必要的牵连。
即便是难度极高的天阶悬赏,也极少有双人合作的情况,顶多是在情报支援或后期接应上有所配合。
琚运琦作为大长老,不可能不知道这个规矩。
他继续道:
“若你能单独完成,价格是两百万灵石。若是你我联手,则对半分账,每人一百万。你看如何?”
两百万灵石,杀一个受伤的元婴中期魔修,这报酬不算低,但也算不上特别惊人,只能说是天阶悬赏中较为优厚的价位。
而如果两人联手,每人一百万,对“血泣”这个级别的杀手来说,吸引力就大大降低了。
叶青儿面具下的眼神微微闪动。
两百多年前,她第一次以天阶杀手身份见到琚运琦时,对方给她的感觉是冷漠、深沉、难以捉摸,仿佛一切尽在掌控,对除了杀手效率和楼内事务之外的事情都漠不关心。
可今日的琚运琦,虽然极力维持着平静,但那份隐约的急切,以及这打破常规的“双人任务”提议……
太不寻常了。
那么答案便十分显而易见了。
琚运琦这很明显是把她假扮的这个名为“血泣”的杀手,当成了一个心醉杀戮、且只认灵石、头脑相对简单的工具。
于是打算“公器私用”。
所谓的“特殊任务”,只怕特殊是假,他自己想杀这个血剑宫长老才是真。
所以……为什么?
为什么风雨楼的大长老,要如此急切地、甚至不惜打破楼内规矩,亲自出手去杀一个从武陵城逃走的血剑宫长老?
仇恨?不太可能。
以琚运琦的身份地位,若真与赤目老祖有私仇,有太多更隐蔽、更稳妥的办法可以解决,不必如此大费周章,亲自出马,还拉上一个天阶杀手。
除非……这个赤目老祖,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
一些足以威胁到琚运琦地位,甚至性命的事情。
叶青儿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公孙季当年在云汐城听雨阁对她说过的话——
“我怀疑,我爷爷当年之死,与如今风雨楼内某位高层有关……极有可能,就是如今实际掌控风雨楼的大长老,琚运琦。
而他背后,或许有血剑宫的影子。”
是了。
如果琚运琦当真与当年公孙季祖父之死有关,且与血剑宫有所勾结,那么这次血剑宫大举袭击武陵城,几乎全军覆没,血河老祖断臂逃生,必然在血剑宫内引发轩然大波。
而侥幸逃生的赤目老祖,作为血剑宫高层,很可能知晓一些琚运琦与血剑宫往来的内情,甚至可能直接参与过某些事。
如今血剑宫遭受重创,难保赤目老祖会不会为了自保,或者干脆叛逃出血剑宫,寻求新的靠山,而将这些秘密作为筹码。
琚运琦,这是要灭口。
灭掉这个可能知晓他隐秘的最后一个血剑宫高层,彻底抹去他与血剑宫勾结的证据,坐稳他从公孙季祖父手中夺来的风雨楼实际掌控者的位置。
而自己这个“血泣”,在他眼中,就是一个完美的工具——实力强大,完成任务率高,只认灵石,不问缘由。
带着“血泣”一起去,既可以确保万无一失地杀死赤目老祖,又可以在事成之后……
叶青儿心中冷笑。
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
在“血泣”与赤目老祖交手,尤其是“血泣”成功击杀血魄子,或许自身也有所消耗或松懈的瞬间。
琚运琦再突然发难,将“血泣”也一并除去。这样一来,不仅灭了口,还能将杀死“血泣”的罪名推到已死的赤目老祖身上,或者干脆伪装成任务意外,死无对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