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空腔远比苏墨预想的更加庞大。
穹顶上垂下的紫黑丝线足有数十根，每一根都有成人腰身粗细，表面流转的暗沉法则纹路如同古老血管中涌动的血液，一明一灭，将整片空腔映照出一种介于血肉与矿脉之间的幽暗光泽。
空腔中央，那团直径超过百丈的灰白色肉瘤如同倒扣的山岳般盘踞在地面之上，表面布满深浅不一的沟壑，沟壑中流淌着浓稠的暗黄色液体，散发出与尸鬼身上如出一辙的甜腻腐臭。
肉瘤并非静止不动。
它每一次缓慢的蠕动都会从表面的沟壑中挤出大量灰白雾气，雾气顺着穹顶垂落的紫黑丝线向上攀升，再通过覆盖整片外城区地底的丝线网络扩散到每一个尸鬼体内。
而在肉瘤四周，九只体型远超战场所见的巨大尸鬼如同卫兵般分散而立。
它们的身高超过三丈，体表覆盖着一层暗沉的紫黑色甲壳，甲壳表面布满了与肉瘤同源的法则纹路。
四肢不再是人类的形态，而是如同昆虫般的节肢结构，肘关节处伸出三尺长的骨刃，刃锋泛着暗沉的光芒。
每一只巨型尸鬼的修为波动都稳稳停在七阶巅峰，而且它们的气息彼此共鸣，如同九根支流汇入同一条大河，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场域。
在这些巨型尸鬼之间，还有数十只形态各异的尸鬼来回巡逻——有的体型矮小却移动极快，有的背部隆起如甲虫外壳，有的口器中伸出细长的管状口吻。
苏墨一一点数，达到七阶的全是不同类型的特异化尸鬼。
“看来这就是母巢定向培育的产物。”
苏墨目光扫过那些特异化尸鬼。不同类型的尸鬼分工明确——快速型负责侦查与追击，防御型负责拱卫母巢，远程型的口吻中正在汇聚灰白色的能量光团，随时准备攻击入侵者。
但苏墨也注意到了另一个问题。
特异化尸鬼虽强，却缺乏随机性。
所有的变异都在肉瘤的调控下沿着固定的几条路径进行——要么强化甲壳，要么强化速度，要么强化远程吐息。
没有一只尸鬼出现跨类型的复合变异，没有一只尸鬼表现出独立于母巢指令之外的自主行为。
这是一个精细调控的定向进化体系。
肉瘤越是精细地调控尸鬼的变异方向，尸鬼的进化路径就越是狭窄。
苏墨心中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古青殿想要的，似乎并不是这种高度可控的进化方向，只是一场迫在眉睫的实验，不得不借助尸鬼的快速变异能力。
“李军，攻击。”苏墨低声道。
李军没有废话，臂甲上的探测器收回，替换成两管微型灵能炮管。炮口对准空腔入口处第一只巡逻的快速型尸鬼，蓝白色的灵能光束无声射出。
光束精准命中那只快速型尸鬼的胸腔，将甲壳炸开一个脸盆大小的豁口。
灰白雾气从豁口喷涌而出，与装甲表面的法则纹路剧烈碰撞，发出密集的滋滋声。
那只尸鬼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脚下紫黑丝线骤然亮起，几乎是瞬间，另外两只快速型尸鬼从空腔两侧呈包抄之势扑来。
“敢当！”
“来了！”赵敢当大步踏出，战斧裹挟暗红气血之力横扫而出，半月形的刀芒将左侧那只快速型尸鬼凌空斩成两截。
但它的上半截躯体落地后仍在挣扎，灰白雾气从断裂处喷涌而出，连接上地面的紫黑丝线，开始缓慢重组。
叶鸿志没有落地，他的身影在空腔穹顶垂落的丝线之间穿梭。
他的反击剑意在快速型尸鬼群中接连斩落，一息之内便卸掉了三只尸鬼的关节连接，让它们暂时丧失了行动能力。
雷战更是直冲向母巢方向，周身雷光暴涨，一拳轰在守护母巢的防御型尸鬼甲壳上，雷光与暗沉甲壳碰撞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电火花。
但那只防御型尸鬼只是后退了两步，甲壳上的法则纹路疯狂流转，将雷战的冲击力分散到了整个空腔的紫黑丝线网络中。
“这甲壳跟母巢是连通的！”雷战脸色微变，“打它一个，相当于同时挨了其余八只的防御。”
苏墨也注意到了这个现象。
九只巨型尸鬼通过脚下的紫黑丝线与母巢相连，它们的防御力被网络化叠加。
苏墨手中长剑泛起五色光华，剑光掠过一只防御型尸鬼的关节连接处，精准切入丝线与甲壳的连接点。
金属与甲壳碰撞的声音在空腔内炸开，那只防御型尸鬼的一截前肢脱离本体，暗黄色液体从断口喷涌而出。
但它不等苏墨追击，另一只防御型尸鬼便从侧面撞来，巨大的甲壳如同一面移动的城墙，带着万钧之势直压向苏墨。
“先断它们的连接！”苏墨低喝一声，身形暴退避开撞击，手中长剑猛然插入脚下地面，剑身上的混沌之力顺着丝线网络蔓延，将周围十丈内的紫黑丝线尽数烧断。
没有了丝线的能量传输，那只刚被卸掉前肢的防御型尸鬼气息骤降，甲壳表面的法则纹路迅速黯淡，恢复速度大幅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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