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兴三年,腊月廿三,小年夜。雁门关内外,杀声震天,盖过了风雪的呼啸。
数日前开始的多路草原骑兵劫掠,在遭遇大华边军依托城堡的顽强抵抗后,非但没有撤退,反而如同被激怒的狼群,开始汇聚力量,重点攻击几处关键隘口。其中,由乃蛮部主力万余人,联合了几个小部落,猛攻雁门关外的战略支点——杀虎口堡。
杀虎口堡守将,乃是石宝麾下骁将,“急先锋”索超。他麾下仅有三千步卒,却凭借堡寨险要、装备精良,已血战两昼夜。堡墙下,草原骑兵的尸体堆积如山,但攻势一波猛过一波。鞑靼人驱赶着掳掠来的汉民为前驱,消耗守军箭矢滚木,后续骑兵则趁机架设简陋云梯,冒死攀城。
“将军!北面箭楼被炮石砸塌了!鞑子冲上来了!”一名浑身是血的校尉踉跄跑来报告。
索超左臂中了一箭,简单包扎后,依旧挥舞着金蘸斧,在城头奔走嘶吼:“顶住!都给老子顶住!弓箭手,覆盖射击!刀盾手,把爬上来的鞑子砍下去!滚木礌石,别省着用!石帅的援军快到了!”
堡内,凌振派来的工兵小队,操作着两架小型旋风炮,不断将震天雷抛射到敌军密集处,每一次爆炸都引起一片混乱和惨叫。但草原骑兵实在太多,且极其悍勇,前面的倒下,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冲锋。
与此同时,雁门关内。
镇北都督石宝面色铁青。他刚刚击退了试图迂回偷袭关隘的一股克烈部骑兵,但杀虎口堡的求援烽火一刻未停。
“鲁智深!”石宝怒吼。
“俺在!”鲁智深提着禅杖,浑身杀气。
“你率五千步卒,其中包含花荣麾下一千神箭手,即刻出关,增援杀虎口!记住,稳扎稳打,结阵前行,切勿被敌骑冲散!你的任务,是接应索超,里应外合,击溃当面之敌!”
“得令!”鲁智深提起禅杖就走。
“等等!”石宝叫住他,“传令给关胜、秦明,让他们各率三千轻骑,在你步军两翼游弋,掩护侧翼,寻机截杀溃敌!”
“明白!”
关门缓缓开启,鲁智深率领的步军方阵,如同移动的钢铁丛林,踏着积雪,迎着风雪,向杀虎口方向压去。关胜、秦明的骑兵则如两股铁流,悄无声息地没入风雪之中,消失在白茫茫的原野上。
腊月廿五,杀虎口堡外。
乃蛮部首领秃黑鲁正志得意满,眼看堡寨即将攻破,忽然接到斥候急报:一支规模庞大的华军步卒,正从雁门关方向开来,两翼出现华军骑兵!
“什么?石宝敢出来?”秃黑鲁又惊又怒,但眼看胜利在望,不甘心放弃,“分兵五千,去挡住那支援军!其余人,加紧攻城!在天黑前,必须拿下杀虎口!”
然而,他低估了鲁智深步军的战斗力,更低估了华军步骑协同的威力。
鲁智深部结成的严密军阵,长枪如林,强弩在前,乃蛮骑兵的冲击如同浪花拍击礁石,纷纷溃散。花荣的神箭手在盾牌掩护下,精准狙杀着敌军将领和旗手。而关胜、秦明的骑兵,则如同两把锋利的弯刀,从侧翼狠狠切入试图阻挡鲁智深的乃蛮军中,将其分割、冲垮。
堡内的索超见援军已到,士气大振,率领守军开堡门杀出!内外夹击之下,围攻杀虎口的乃蛮军彻底崩溃,秃黑鲁在亲兵拼死护卫下,仅率千余骑狼狈北逃,丢下了无数尸体、伤员和抢来的物资。
几乎同时,云内州、丰州方向也传来捷报。
林冲派出的援军——杨志率领的骑一旅一部,配合当地守军,利用雪地设伏,大败劫掠的克烈部骑兵,斩首两千余级。王寅混成旅的庞万春神箭营,则在野战中发挥了关键作用,射杀了多名部落头人。
腊月廿八,战报雪片般飞入燕京皇城。
乔浩然仔细阅读着每一份军报,脸上看不出喜怒。他召来林冲、乔道清、朱武等人。
“石宝、林冲,打得不错。稳住了阵脚,还歼敌近万,缴获颇丰。”乔浩然放下军报,手指敲着桌面,“但,这仅仅是开始。草原部落此次受挫,来年开春,必然会报复。而且,规模可能更大。”
林冲抱拳:“陛下明鉴。此次犯边,虽击退,然也暴露我北疆防线仍有薄弱之处。尤其是新建城堡之间,空隙过大,易被小股敌军渗透。臣建议,趁胜向边境增兵,并加快‘镇北三城’后续堡垒群的修建速度。”
朱武补充道:“陛下,此次乃蛮、克烈等部联手,说明也速该虽未直接参与,但其影响力已不容小觑。我们必须在其完全统一草原之前,采取果断行动。增兵不仅是防御,更是为明年西征做准备。可令新增部队提前适应北地气候、地形。”
乔浩然沉吟片刻,决断道:“好!即刻传旨!”
“第一,增兵!从中原腹地调步军三万,骑兵一万,即日开赴北疆,归石宝节制。命凌振工部,优先向北疆调拨一批新式御寒军服、雪地作战器械。”
“第二,筑城!命陶宗旺厚土营,增派人力物力,开春雪化后,立即复工,必须在明年秋前,完成预定堡垒群的建设!”
“第三,练兵!新增援军,需与边军混编,由林冲、石宝统一指挥,利用冬季开展适应性训练,尤其是雪地行军、作战、生存训练。”
“第四,情报!时迁、戴宗的消息营,重心北移!朕要更详细、更及时的草原动态!尤其是也速该部的动向!”
“臣等领旨!”众人齐声应诺。
随着乔浩然的旨意,庞大的帝国再次高效运转起来。一队队兵马,携带着大量物资,顶着风雪,向北疆开拔。边境线上,刚刚经历血战的将士们,还来不及休整,便又投入了更紧张的备战和建设中。
这个冬天,对于大华北疆而言,充满了肃杀与忙碌。但所有人都明白,眼前的激战与增兵,都只是为了来年那场决定草原乃至整个帝国北方命运的、更大规模的西征,所做的铺垫。边境的血与火,如同淬炼钢铁的炉火,正在将大华这支利剑,磨砺得更加锋利,直指来年秋日,那片广袤而充满挑战的北方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