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是屹立世间四大绝境之列的魔海。万古以来,此地魔兽盘踞、凶潮不息,杀机暗藏、生路渺茫,是世人谈之色变的蛮荒死地,从无安宁可言。
历经半日休整与故人重逢,他心底积压许久的牵挂、忐忑与孤凉已然尽数消解。梦漓安然静养、初好故土重逢,俗世牵绊一一落地,再无半分后顾之忧。余下的,唯有奔赴前路、踏破绝境的坚定本心。
他敛去心头所有杂绪,收摄心神,侧首望向身侧的洛龙儿,眸光澄澈坚毅,语声沉定铿锵:“如今心事尽了,故人皆安,再无牵绊。我们即刻动身,直赴魔海深海魔窟,求取龙珠与南明离火,了结此番造化机缘。”
洛龙儿明眸清亮,眼底无半分怯意,轻轻颔首应声。历经无数绝境相伴同行,她早已与亦豪心意相融,默契入骨,无论前路何等凶险莫测,只要二人并肩携手,便无惧世间任何危难。
她身姿轻盈挺拔,衣衫随风微拂,语气温柔却字字笃定:“好,我随你同往。魔海纵然杀机滔天、绝境密布,你我同心并肩,亦可尽数破之。”
二人心意相通,无需多言赘述,当即调转身形,步履从容坚定,径直奔赴绯夜城临海码头。
临海码头海风狂啸,万顷浪涛层层叠叠反复撞击黝黑岸礁,轰鸣震耳欲聋,声势浩荡,震得周遭空气都微微震颤。大小舟船错落林立、停泊海面,桅帆交错、鳞次栉比。四方历练修士、往来行商小贩、常年渡海为生的艄公船夫往来穿梭,人声鼎沸、嘈杂不绝,一派繁忙芜杂的边城海港气象。
此地乃是绯夜边城连通外海的唯一关口,亦是踏入魔海疆域的必经之路,所有欲闯深海、踏绝境之人,皆需在此落脚整装、打探海况,再踏险途。
二人目光从容扫过码头一众船家,很快精准锁定了一名气息沉稳、阅历深厚的中年船夫。此人名唤曹滔,体魄硬朗精壮,肩宽背厚,手脚布满常年踏海行船的厚茧,周身萦绕着一层浑厚内敛的魔武气韵,是修为不浅的冥国修士。
他常年往返魔海外缘海域,数十载踏浪乘风、穿梭深海,对整片近海的水路脉络、暗藏致命险滩、潮汐凶潮时段与魔兽群居出没之地,皆了然于心,是码头一众艄公之中,公认最稳妥、最擅长避凶渡海的老手。
亦豪抬手取出怀中御空灵图,只轻展边角,不欲泄露图谱全貌、暗藏玄机,指尖精准落向图中标注的深海魔窟核心方位,开门见山、语气利落干脆:“船家,我二人欲前往这片深海腹地,劳烦你驾船引路相送。”
曹滔垂眸望去,目光稳稳落向那处偏僻幽深的海域标记之上,瞳孔骤然紧缩,脸上原本迎客的松弛笑意瞬间尽数敛尽,神色骤然凝重肃穆,连连摇头沉声劝阻:“二位道友怕是不知其中深浅!这片水域早已踏入魔海禁地纵深,与寻常通航海域截然不同,是真正的绝境凶地。”
他语气沉肃,细细道尽其中凶险:“这片航路之上,深海凶魔兽成群蛰伏、肆意巡游,生性凶戾嗜血,动辄掀翻千斤舟船、吞杀过往行人,凶煞无比。更有大批魔道海盗盘踞海域各处,占岛为王,专挑孤身或结伴修士截杀,掠夺灵材宝物、功法法器,心狠手辣、从无半分留情之机。”
曹滔抬眸正视二人,直言所有利害,毫无遮掩隐瞒:“寻常舟船根本不敢靠近半步,但凡贸然前往者,九死一生、绝无侥幸活命之机。只是老夫在此行船数十载,熟稔四方海况、深谙避凶趋吉之法,能精准躲开致命凶潮、海底暗流与盗匪巢穴。只要二位道友出价足够,老夫便敢铤而走险,保二位安稳抵临目的地,绝不半途弃客、临阵退缩!”
亦豪心中了然,深知魔海绝境威名不虚,深海之行本就步步藏凶、危机四伏,分毫侥幸不得。曹滔经验老道、熟稔海路、深谙避险之法,的确是当下最稳妥的渡海人选。但他亦听出对方言语间暗藏坐地起价、借机抬价的心思,心中自有分寸,绝不会任人拿捏算计。
他神色淡然自若,不骄不躁,语气从容不迫地与之议价:“船家本事过人、熟稔海况,我们早已看在眼里,否则也不会专程寻你。你所言凶险皆是实情,却也并非无解死局。”
“我二人修为傍身,心境稳固、战力充足,寻常深海魔兽、海上盗匪,尚且不足以撼动我们分毫。此行无需你拼死护持、浴血御敌,你只需稳守船舵、辨明航路、精准避开海底暗流与致命险滩,便是大功一件。”
“价位可折中商议,你报一个公道合理的数目,我们即刻登船启程。若是漫天开价、刻意抬价,那我们便另寻他人,另做打算。”
曹滔闻言微微一怔,当即凝神认真打量起眼前二人。
少年气度沉凝、沉稳笃定,眼底澄澈无波,言语间分寸十足、进退有度,毫无半分年少轻狂、莽撞无知之态;身旁龙女身姿清逸出尘、气韵超然不凡,周身隐隐萦绕着悠远古老的龙族贵气,绝非普通边城散修可比。
他心中瞬间判断明晰,这二人绝非无知莽撞、贸然闯海的寻常修士,绝对有十足自保的底气与战力。
曹滔暗自权衡利弊,思忖良久,知晓漫天要价只会错失客源、白白错失稳妥生意,不如顺势退让、稳妥成交。当下松口,报出一个公道实在、不高不低的价码。
亦豪稍作斟酌,确认价位合理、无过分虚高,当即点头应允,干脆取出对应数量的灵石,尽数交付曹滔。乱世行路、绝境踏途,钱财外物为次,稳妥省时、顺利抵达、安心踏险,才是重中之重。
灵石尽数入手,曹滔脸上的凝重顾虑尽数褪去,眼底亮起利落爽朗的笑意,拱手爽朗道:“道友果然爽快通透!二位只管安心落座、稳立船头,老夫凭数十年踏海乘风的老道经验,定保此番航程安稳无忧,稳稳送二位平安抵达深海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