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来,叔侄两人常在一起,天江为他事事上心,拿安弦当亲侄儿看待,不论吃穿住行,府内人对他的态度俨然把他当府里的小主子看待。
“叔叔与我爹年龄相仿,可府内并无婶娘在住,叔叔可否告知婶娘住处,侄儿得空便去拜访。”
“我不曾成亲。”
“是侄儿妄言,叔叔勿怪。”
“无妨。”
安弦在天江府内住了月余,自觉把东都城摸了一遍,也不愿多打扰天江。寻伢子看了一处宅子,又去府衙过了地契,一切准备就绪便要开府搬过去住。
“安弦,前些日子沿海上报公函,文中言南洋成立一新国,安弦可知道是何处?”
“叔父说的可是新南国?”
“正是。”
安弦一脸不知如何开口的模样:“不瞒叔父,新南国正是之前的南洋诸小国,由我爹,龙伯父,姑姑三人联手把诸国聚合在一起组成了新国,此事从多年前就开始筹划,直至三个月前才真正形成联国,看来乾国已经收到消息了。”
“新国聚集了多少小国?”
“我坐船北上时,有27国已经签定同意联合书,后面这两个月陆续有多少小国加入,侄儿就不清楚了。”
“既是多国加入,那国家大事谁来做主?”
“各小国派官员常驻首相府,国家大事由首相府商议结果,再由我爹下发施行。”说到此,安弦顿了一下:“不对,我爹对外实行的公文上要盖上法章才算生效。”
李天江思虑一番:“这样说来胡兄空有君王名号,并未掌实权。”
安弦摇摇头,正在措辞如何解释,想了一番手从桌面拿来三盏茶杯:“这是首相府,这是我爹,这是法章。”
安弦指着桌面的杯子一一解释:“各国来的参会人员由我爹选定,选出的议员在首相府召开会议商议规章制度,各法例出条后再由我爹批改,最后写入法章。”
“法章只要通过我爹批改就是国之重本,不管是君主,还是议会人员都不得违抗。大概就是这样的过程,用姑姑的话说这三者就是三权鼎立,互为掣肘。”
天江又与安弦谈了一些具体,越听越震惊,这是他从未听过的治国之道。
五年前,青衫到了南洋就开始劝说胡洲,龙参,直至此时大小笼络30多国,可见此策是成功的。
在人种,习俗,语言不通的地界,聚合几十个国家,不比他们打下乾国来的容易。李天江突然感觉自己是被抛弃的那个,没有他在身边,她仍能成就天翻地覆的事业。
“叔父,叔父?”
天江回过神来:“三权治国,叔父从未听说过。”
安弦接着道:“姑姑去南洋之前,从来没人说过杀人犯法之类的条约,那时中原过去的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还记的小时候经常遭到原住民窃杀,有好几次差些让他们得手。”
“姑姑到了南洋后制定出法章,自法章施行以后,中原人和原住民的关系才慢慢缓和。我自小在异国长大,总听说中原繁华物博,我来此处一是为了涨些见识,此外也是学习那处没有的制度。”
叔侄两人谈过后,李天江想了很久。
“与国有益,便不是做错。”青衫的话音仍在耳边。
国家大事,南洋虽远,但对乾国将冲击甚大,他应把此事报予上听。
“以前也没看出来这小子深藏不露,他现今掌控的版图可超过乾国。”
杨开轩对着万国舆图比划了一下:“南洋多海,陆地了了,并无乾国地广。”
“若不是看重他和我少时情谊……”
张长庚左右看看:“圣上高情,或许胡洲并无他心,把南洋各小国聚合一起,也许是为了行商方便。”
汤玉枢接话:“几十个乌合之国难组成一条心,以臣所见,不堪为敌。”
李东风的眼神在几人之间扫视一圈:“太平日子久了,不知天外有天。天江,你给他们讲一下何为三权治国。”
中原大地自古便是君权至上,三位阁老对三权治国的制度闻所未闻。
法章之下权力平衡,打破君主权威。中央朝廷与地方形成平行两派,由一言堂转为法制治国,君王统而不治,此法度简直荒谬。
三权治国的法制若是传入乾国,恐会引起轩然大波,甚至动摇国本。
“既已知道详情,朕便要阁老们想出对策,如何对应?”
送走李东风后,三位阁老坐在一块悄声商谈。
“我沿海港口月都有南洋的船只停泊,上下货物不绝,这怎么阻止?”
“先下令,让他们缄口。”
“都是乾国人,吃的米说的话都一样,怎么缄口,是拔舌还是毒哑了。又不是所有人都不识字,能在码头混的谁没有本领傍身,不会说还不会写下来。”
张长更忽然冒出一念头,这个词叫什么来着,什么来着:“哦,哦,想起来了,闭关锁国,闭关锁国。”
杨开轩,汤玉枢看傻子一样看他。
“胡洲把儿子都送到了东都,他若把此事说出去,可比闭关锁国来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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