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之前的一些接触,我已经确定,这个幕后黑手就是在利用楚寒来收割诸天万界的气运。”
萧禹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平淡。他坐在静室中那方不知从何处搬来的石凳上,双手随意地搭在膝头,目光平静地落在对面的殷无极脸上。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随意,仿佛他谈论的不是能够颠覆一个世界根基的惊天秘密,而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这句话落在玉素真和殷无极耳中,却如同惊雷。
玉素真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紫眸中原本还残留着的、因为与萧禹“演戏”而生的些许倦怠,在这一刻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震惊。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将目光牢牢锁在萧禹脸上,等待着他的下文。
气运。
这个词,对于她这种走到圣人境的天骄来说,既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为她这一路上,无数次感受到它的存在。
那些在秘境中恰好出现在她脚下的灵药,那些在生死关头恰好出现的转机,那些在瓶颈期恰好降临的顿悟——如果说这些都是纯粹的运气,那她的运气未免好得太过分了。
她很清楚,那是气运在发挥作用,是天地对她的眷顾,是她一路苦修积累下的“福缘”。
陌生,是因为她从未真正理解过它。气运看不见,摸不着,无法量化,无法操控。她只能被动地接受它的馈赠,却无法主动地去影响它、改变它、利用它。
它就像是一个看不见的守护神,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她不需要的时候沉默。她感激它,但也畏惧它——因为她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离开。
而现在,萧禹告诉她,有人能够操控气运。
不是被动地接受,不是模糊地感应,而是真正的、主动的、精准的操控。能够培养一个气运之子,能够让他取代世界原本选中的天命之人,能够通过他来收割诸天万界的气运——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她对“强大”的认知范畴。
玉素真的手指,微微收紧。她的手原本放在膝头,此刻指节泛白,指尖微微陷入掌心。她想到了自己。
如果没有萧禹的出现,她是不是也会成为那个“楚寒”后宫中的一员?她是不是也会被那个幕后黑手安排,一步一步地走进楚寒的怀抱,成为他收割气运的工具?
她不敢想。
她用力地闭了一下眼,将那些念头从脑海中驱散。再睁开时,那双紫眸中只剩下坚定——那种在合欢魔宗活了一百多年、从未动摇过的坚定。她不会成为任何人的附庸。永远不会。
殷无极的反应,比玉素真更加内敛,但也更加深沉。
他的脸上,没有出现任何震惊的表情。那双淡粉色的眼眸甚至都没有眨一下,依旧平静如水,仿佛萧禹说的只是一件他早就知道的事。
但萧禹注意到,殷无极搭在扶手上的右手,食指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一个非常细微的动作,细微到如果不是刻意观察,根本不可能发现。那根食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然后便恢复了静止。
一下。只有一下。
但这一下,已经足以让萧禹知道,殷无极的心中并不像他脸上那样平静。
气运。
殷无极在心中默念着这两个字。他比玉素真更清楚气运意味着什么。玉素真只是一百多年的修行,而他,已经在这条路上走了几十万年。
他能走到今天,能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修士爬上合欢魔宗掌门的位置,靠的绝不仅仅是天赋和努力。
他很清楚,气运在他这一路上扮演了多么重要的角色。那些奇遇,那些转机,那些在生死边缘恰到好处出现的救命稻草——如果说这些都是巧合,那他的命未免太硬了。
他曾经以为,气运是天道的馈赠,是天地对修行者的眷顾。他感激它,敬畏它,但从未想过要操控它。因为他知道,那是超出了他能力范围的事。
可现在,萧禹告诉他,有人能做到。
而且那个人,就藏在他儿子的身体里。
殷无极的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那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看了萧禹一眼,目光中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期待。他没有问萧禹是怎么知道的,因为他知道,萧禹不会回答。他只是在心中默默地消化着这个信息,将它与他之前知道的一切联系起来,拼凑出一个更加完整的图景。
然后,他开口了。
“你的意思是,那个幕后之人,通过培养楚寒,让他成为各个世界的气运之子,然后利用他收割气运?”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他在谈论的不是足以颠覆整个世界格局的秘密,而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宗门事务。
萧禹微微点头。
“楚寒只是一个工具。一个被精心打造的工具。他的天赋、他的机缘、他遇到的每一个人、他经历的每一件事,都是被安排好的。目的只有一个——让他成为气运的焦点,让世界意志将气运源源不断地灌注到他身上。然后,他背后的那个人,再通过某种手段,将这些气运收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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