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的钟鸣余韵尚在三界回荡,地府的阴规铁律依旧井然,九幽冥河的水波渐平,十殿阎罗已接下后土娘娘传去的天道誓言,暂允九子待功抵过,九幽之地终得片刻安宁。三界的天地两界,似因天帝与地母的同心,迎来了久违的平静,可这份平静,却未能笼罩住凡世人间——中州大地的疆土之上,狼烟滚滚,战鼓震天,倭寇国的铁蹄踏破了边境的安宁,利刃染血,烽火烧遍了中州的山河,黎民百姓深陷水火,人间的战火,依旧熊熊燃烧,未曾半分停歇,更无半分熄灭的征兆。
紫宸殿的玉阶之上,玉帝与后土娘娘并肩而立,凭栏望向九重天外的凡世方向。那方天地,虽隔着重霄,却能清晰望见漫天翻涌的战云,嗅到风中飘来的浓烈血腥,听到黎民百姓撕心裂肺的哀嚎与将士们浴血的怒吼,甚至能看见那片山河在铁蹄下震颤、在烽火中泣血。玉帝的眸光沉凝如寒潭,落在那片被战火炙烤的中州疆土,龙袍的边角在凌霄的清风中微扬,周身沉稳的龙气因人间的纷乱翻涌不息,指尖按在汉白玉栏上,指节泛白,藏着难以抑制的沉郁。
后土娘娘的眉眼间褪去了所有平和,凝着化不开的忧戚,温厚的大地之气萦绕周身,似与凡世的中州大地同频震颤——那是土地被铁蹄反复践踏的锥心痛楚,是山河被烽火灼烧的寸寸悲鸣,是生民流离失所、家园破碎的无尽哀戚。她的指尖轻抬,一缕温厚的大地之气探入人间,却未敢轻易触碰战阵,只是轻轻裹住那些流离的老弱,在他们脚下凝出一方柔软的土甸,护得片刻安稳,再难有更多作为。
“人间烽火,竟烈至此,朕欲遣天兵下界,诛倭寇,平战祸,护我中州生民!”玉帝的声音低沉,带着身为三界共主的痛惜与凛然的决意,“倭寇小国,竟敢犯我中州疆土,戮我中州生民,视天道伦常于无物,视人间太平为草芥,朕岂能坐视不理!”
他抬手便要召太白金星传旨,却被后土娘娘轻轻按住手腕。她的掌心带着大地的温厚,却也藏着一丝无奈的沉重,目光望向凡世那片翻涌的战云,声音温厚却满是怅然:“天帝,莫急。并非臣妇不愿助中州,不愿护生民,只是这人间战火,并非邪魔作祟,亦非倭寇一己之念,而是三界定数。”
“定数?”玉帝眸色一震,龙气微滞,“何为定数?难道眼睁睁看着中州生民涂炭,山河破碎,便是天道定数?”
后土娘娘微微颔首,指尖凝起一缕清辉,映出凡世中州的气运脉络——那方天地的气运之线缠缠绕绕,战火之气与生民的坚韧之气交织,倭寇的凶戾之气与中州的守土之气碰撞,所有脉络皆归向天道定数的轨迹,无一丝一毫的偏移。她的声音轻缓却坚定,带着对天道的敬畏,也带着难以言说的无奈:“中州之地,乃华夏根脉,大地灵蕴聚之所,民性坚韧,却也因千百载繁衍生息,气运积沉,需经此战火淬炼,方能涤荡沉疴,重焕新生。倭寇犯境,看似外邦侵凌,实则是天道为中州设下的劫数,亦是凡世因果循环的必然。”
她抬手望向天际,天道的微光隐于云层之后,无形的规则笼罩着三界:“臣妇执掌大地,通九幽,知天命,却也逆不了定数。大地之气可护生民之魂,可守山河之根,却断不了这既定的战祸;天道规则可护三界秩序,却改不了凡世的因果劫数。这中州的烽火,本就是凡世必经的磨砺,是三界定数的一环,非天地之力可强行干涉,即便是臣妇,亦无半分办法。”
话音落时,又一缕血腥气随风飘上九重霄,混着中州将士的呐喊与百姓的啼哭,刺得人心头发紧。玉帝望向那片气运脉络,见其纹丝不动,竟真的无一丝可借天地之力扭转的缝隙,周身的龙气渐渐平复,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他岂会不知天道定数不可违,只是身为三界共主,见自己的子民深陷水火,山河蒙难,却无力回天,心中满是煎熬。
“定数难违,难道便只能让这战斗继续下去,让中州生民继续承受这战火之苦?”玉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甘,目光落在那些浴血的将士身上——他们以血肉之躯筑起防线,长枪断了便握佩剑,佩剑折了便赤手相搏,身后是家乡的父老,身前是穷凶极恶的倭寇,纵然身死,亦无一人退缩。
后土娘娘轻轻叹息,温厚的大地之气再次缓缓探入人间,这一次,她未敢触碰战阵,只是将气息散入中州的每一寸土地,护着那些被战火灼烧的山川,不让其灵蕴尽失;护着那些受伤的生民,不让其魂魄消散;护着那片守土的疆土,不让其彻底破碎。她的声音满是悲悯:“只能如此。定数之下,天地亦不可妄为。臣妇能做的,唯有以大地之气护中州的根本,守生民的神魂,护山河的灵脉,让这战火虽烈,却不至断了中州的根,不至灭了生民的希望。而这战斗,唯有让其继续下去,待劫数期满,因果了结,战火自会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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