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帝沉默良久,凭栏望向那片烽火连天的中州大地,眼底的痛惜与不甘渐渐化作对天道定数的敬畏,也化作对中州生民的期许。他清楚,后土娘娘所言非虚,天道定数,三界皆需遵从,即便是天地之主,亦不能逆命而行。他抬手,一缕淡淡的龙气悄然探入人间,与后土娘娘的大地之气相融,化作一层无形的护罩,不干涉战阵,不助凡世兵戈,只护着那些无辜的老弱妇孺,只守着中州山河的根本。
“罢了。”玉帝的声音沉缓,带着身为三界共主的无奈,也带着对中州生民的信任,“定数难违,天地不妄动,然中州儿女的坚韧,亦非天道定数可缚。朕与娘娘,便以天地之力护其根本,守其神魂,让这战祸随定数而行,让中州儿女以自己的双手,守自己的家园,渡自己的劫数。”
后土娘娘微微颔首,眉眼间的忧戚未散,却多了一丝对中州生民的期许。她的大地之气愈发浓郁,缓缓笼罩住中州的疆土,似一位母亲,轻轻护着自己的孩子,看着他们在磨砺中成长,在战火中坚守。那些干裂的土地虽仍被铁蹄践踏,却始终守着一丝生机;那些受伤的将士虽浴血奋战,却始终留着一缕生魂;那些流离的百姓虽身陷水火,却始终存着一丝守土的执念。
此刻的中州边境,战火依旧酣烈,倭寇的大军铺天盖地而来,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彻云霄,箭矢如蝗,射向中州的防线。中州的将士们身披铠甲,手持兵刃,以血肉之躯抵挡住一波又一波的进攻,他们的铠甲早已被血染红,身上的伤口层层叠叠,却个个目眦欲裂,眼中燃着守土护家的火焰。
边境的城池之上,守将一身浴血,头盔早已掉落,发丝被血黏在额间,手中的长刀卷了刃,却依旧死死握住,背靠城墙,对着身后的将士与百姓嘶吼:“守下去!身后便是家乡,便是爹娘妻儿,退无可退,唯有死战!”
城下,百姓们虽流离失所,却无人逃离,年轻的汉子拿起锄头、菜刀,冲上城墙,与将士们并肩作战;年迈的老人点燃灶火,为将士们送上滚烫的汤水;年轻的女子缝补着破损的铠甲,包扎着将士们的伤口;就连年幼的孩子,也捧着石块,朝着城下的倭寇扔去,眼中虽有恐惧,却无半分退缩。
倭寇的兵刃砍在城墙上,留下深深的刻痕,守城的将士倒下一个,便有另一个补上来,鲜血染红了城墙,染红了脚下的土地,却染红不了中州儿女守土护家的决心。他们不知道天地之上有天帝与地母在凝望,不知道这战火是三界定数,只知道,脚下的土地是生养自己的家园,身后的人是自己的至亲,纵然战至最后一人,亦要守下这中州疆土。
九重天上的紫宸殿,玉帝与后土娘娘依旧并肩凭栏,望着那片烽火连天的大地,一言不发。凌霄的清风拂过,带着人间的血腥与呐喊,却吹不散那方天地的定数,吹不断那浴血的坚守。后土娘娘的大地之气始终萦绕着中州,护着山河根本,守着生民神魂;玉帝的龙气与大地之气相融,护着那丝守土的执念,守着中州的气运。
他们是三界的天地之主,执掌天道,统领大地,却在定数面前,唯有无奈。只能看着那战火继续燃烧,看着那生民继续奋战,看着那中州的儿女,以自己的坚韧与勇气,渡这既定的劫数,守这自己的山河。
南天门外,众神列位,望着凡世的烽火,个个面露忧色,却无人敢请命下界——他们皆知天道定数不可违,天地尚且不妄动,众神更不敢逆命。
九幽深处,那九颗星辰微微闪烁,九道小小的神魂似感受到了中州大地的战火,感受到了生民的坚韧,竟隐隐凝起一丝力量,似在为中州祈福,似在期盼着自己能早日踏出九幽,为这守土的山河,添一份力量。
人间的战火,依旧熊熊燃烧,战鼓震天,喊杀声不绝于耳。倭寇的凶戾,中州的坚韧,在定数的轨迹中,继续碰撞,继续厮杀。没有天地之力的干涉,没有邪魔歪道的作祟,唯有凡世的因果,唯有三界的定数,唯有中州儿女浴血的坚守。
紫宸殿上,后土娘娘望着那片烽火,轻轻叹息,温厚的大地之气愈发柔和,似在为中州生民抚平伤痛,似在等待着劫数期满的那一日。玉帝眸光沉凝,望着那些浴血的身影,眼底渐渐生出一丝赞许——纵使定数难违,纵使战火烈烈,中州儿女的坚韧,亦能在定数之中,守得山河根本,守得生民希望。
这便是三界定数,无人能逆,无人能改。唯有让这战斗继续下去,让中州渡此劫数,让凡世了此因果。而天地所能做的,唯有以己之力,护其根本,守其希望,静待那烽火熄灭,山河重光的一日。
星河依旧璀璨,大地依旧沉凝,天道依旧昭彰,而人间的烽火,仍在中州的山河之上,熊熊燃烧。定数之下,天地同守,生民奋战,这三界的故事,便在这定数与坚守之中,继续书写,直至劫数期满,因果了结,直至那中州大地,重归安宁,重焕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