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话音刚落,一阵爽朗的声音响彻大厅,侧边书架后缓缓走出一道身影。
村松敏夫
这位昔日科特队的队长,褪去前线戎装,如今守在这座存满涉密旧档案的基地图书馆里。
年岁增长,却依旧眉眼温和、气质阳光,周身带着老一辈队员特有的赤诚与慈祥。
他看见孟诚义,当即露出亲和的笑意:“你就是参谋常提起的小孟君吧?我有印象。”
孟诚义态度客气,心底却依旧带着审慎,上前说明来意:
“您好,我来补办借阅赔付。这是陈风参谋长此前调取的恐怖谷地图,麻烦登记销账。”
村松笑着点头,爽朗温和:“好的好的,稍等,我查阅一下记录。”
突然一道灵光穿脑而过,孟诚义瞬间明白过来,他想通了陈风的所有用意。
从前恐怖谷一事,自己正是依靠图书馆借阅记录,才佐证了陈风早已知情。
此番故技重施。
陈风不会在实物上留破绽,尤其眼下全程处于监视之下,所有线索,只能藏在公开合规、却无人深究的借阅台账里。
孟诚义压下心头震动,不动声色看着村松翻阅登记册。
书页缓缓翻动,一条条借阅、归还记录整齐罗列。
翻至今日最新条目,页面末尾,一行刚更新不久的记录清晰落目——
今日清晨,陈风,调取:全境气象动态测绘图。
他下意识蹙起眉,反复确认条目内容。
气象记录图!
这一刻!
孟诚义彻底懵住了。
恐怖谷、地底怪兽、西泽山秘案、失窃物证……他想遍了所有高危、隐秘、关联黑幕的线索。
结果陈风私调的,只是一张平平无奇的气象地图?
盯着那行记录,孟诚义眼底全是茫然费解: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旁整理登记册的村松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像是随口吐槽般喃喃自语:
“最近基地的大雾可真厉害啊。哎,老头子我眼神又不好。结果雾气一上来,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昨儿差点走到水沟里去。”
话语轻飘飘的,却像一道闪电劈进孟诚义的脑仁。
雾?分不清方向?
孟诚义心头一震,目光死死盯在那行“全境气象动态测绘图”上。
对了!风向!
西泽山的黄色雾气、消失不见的上百人、风向、雾气串联到一处。
我们所有调查都围绕着西泽山开始,可最早的失踪案并不是西泽山。
之前报失踪案的时候,可陆陆续续消失了百余人。
雾是会流动的,怪兽也是会行走的。
黄色雾气不应该是从西泽山开始的,而那些人的小动作,也不应该是从西泽山开始。
这张气象图能还原特定时间段内风向轨迹,只要对照气象图,就能推算出黄色雾气真正的扩散源头。
包括那失踪的人,把他们的失踪地点连接起来,那才应该是真相的起点。
参谋长让我看的不是地图,他让我看的
是风!
他恍然回神,对着村松郑重道谢,转身快步离开图书馆。
待到孟诚义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村松脸上的笑意也缓缓褪去,目光望向窗外,眼底浮起难以掩饰的悲伤。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悠悠回荡。
这位历经无数战斗的老队长,似乎也察觉到旧日阴影卷土重来,只是年迈,纵有一腔热血,也难挽局面。
当然,在此之外,更有可能的是:“小伙子,还资料要签名啊!”
村松拿起笔,在借阅单的签名栏上轻轻点了点,自言自语说道
随后他拿起那张恐怖谷地图,小心地抚平折角,放回档案架。
架子上,恐怖谷的档案旁边,整整齐齐码着一排同样泛黄的旧地图——西泽山、旧日军工厂、废弃化学实验室……
同时,防卫军基地
自从物证失窃以后,稽查处立即锁定了人员名单。
凡进入过物证档案室、具备接触物证权限的人,都要逐一询问,逐一备案,无一例外。
其中有一位身份特殊的人,正是岸田的父亲——岸田宗一郎。
但因为他身居防卫军高层,外加本就不属于物证室人员,稽查处便优先完成了对他的审问。
此刻,他正独自待在基地休息室里。
从工地返程的岸田,也借着探望的名义来到休息室。
推门就看见岸田宗一郎。
他坐得笔直,宛如一尊沉默的雕像。
这两父子似乎只有军营特有的秩序以及嫌疑人身份带来的微妙隔阂,没有父子之情。
“你们让怪兽跑了。”
“会抓住它的。”
“哼。”岸田宗一郎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问询刚刚结束,情况怎么样?”
“例行检查,没有什么不妥。”
房间再度陷入沉寂。
半晌,岸田从怀中缓缓掏出一块形状不规则的金属碎片,放在桌上发出‘叮’地一声轻响,“这是我在西泽山发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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