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楚家一家人便已起身。
牛市在京郊一处开阔地，牛哞阵阵，尘土微扬。
一家人挤入人群，楚代平紧紧护着妻子和妹妹。
他们目标明确：一头温顺健壮、能拉车耕田的母牛。
楚代平的眼睛像尺子一样在牛群里丈量。
他捏牛的脊背，看牙齿，观察蹄子，还特意让牛走动几步。
最终，他相中了一头毛色棕黄、骨架结实、眼神温顺的母牛。
一番唇枪舌剑、与牙人反复议价，终于以一个公道的价格买下。
楚代平黝黑的脸上漾开满足的笑意，这头牛，以后就是家里的重要劳力了。
之后他们牵着牛，来到了外城。
外城不如内城规整，街巷纵横，烟火气更浓。
云初寻人打听着，穿过几条相对清净但人来人往的窄巷，在一株老槐树旁找到了那间待卖的铺子。
铺面不算宽敞，但门脸整齐，重要的是后面连着一个小小的院落。
小院虽略显破败，砖缝里长满杂草，但空间方正。
角落有一口水井，水质清冽！厨房矮小却结构尚可，靠墙还有一间小小的堆物棚屋。
黎氏的眼睛亮了：“有水井！这就太方便了！省了挑水的功夫，做点心用水也干净。”
房主是个急于回乡的殷实人家，见云初举止利落、态度诚恳，价格便也公道。
双方在附近茶馆找了个代写书信的老先生立契，之后去了官府过户，盖了红契。
而买下这店铺的银子，其中有部分便是大伯母和大哥哥的银票。
云初默默记下：这是伯母和大哥的“股”，将来店里有盈余，定要算作他们的一份。
拿到钥匙，一家人站在尘埃未定的小院里，黎氏他们还有些恍惚。
云初却已开始比划：“娘，正屋拾掇一下您累了也能歇歇脚，这小厨房得大修整，灶眼不够，锅台也要加宽。”
“院子东边这溜空当，正好搭个凉棚，摆上案板揉面蒸糕，西墙根通风阴凉，可以砌个带格子的架子晾点心……”
楚文全含笑道：“这些包给你爹我。”
等吃了午食，楚家一行人喜气洋洋地踏上了归途。
次日，楚文全就上山寻找上好的木料，准备打造车厢，和板车。
用了十日，车厢打造出来了。
做好后，楚文全载着云初还有黎氏，再次出发去京中。
这次是去修理京中小院，为开店做准备。
楚文全先着手修理有些歪斜松动的院门木栓和铰链。
他用带来的刨子、凿子，仔细修整厨房里那张旧案板，刨去陈年油渍与凹凸，又在案板边沿钉了半圈挡水木条。
他用旧木料在小院的凉棚底下开始搭建第一排简易货架。
他还给女儿削制了一块宽厚方正的长条形木板（用作店招的基座），放在角落晾晒。
云初想着“楚氏点心”这几个字，要用何种字体刻上去才雅致。
黎氏挽起袖子，围上粗布头巾，用大扫帚将院子里的枯枝败叶、碎石瓦砾清扫一空。
之后母女俩合力清洗厨房，油腻的墙壁先用灶膛灰吸油，再用热水反复擦洗，露出原本的泥灰本色。
她们又仔细修补灶台裂缝，检查烟道是否通畅。
黎氏看着新整理出的厨房，嘴里念叨着：“这头放大水缸，挨着水井近些，这边放面缸米柜，还得有个台面切配……”她甚至把一块半旧但干净的石板嵌在灶台边充当临时案板。
云初则带了几个干净的布袋和藤篮出门，她熟门熟路地穿梭在外城的市集和南北货栈之间。
仔细挑选今年新收的石磨麦面、几样颗粒饱满的豆类、新鲜的山楂、蜂蜜……还有一包她特意找药铺购买的食用碱。
她在一个专卖山货的老婆婆摊前，看到品相很好的干桂花、陈皮，毫不犹豫地买了些。
又在城外小河边，采了几把正值花期的野菊，洗净晾在小院新拉起的麻绳上。
看着角落里新砌好的简易土窖，摸着尚有余温的新灶台，云初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第一批点心的制作顺序与配方比例。
她想好了，开业的第一味小食，应是应季的“糖霜山楂糕”——酸甜开胃，老少皆宜，成本也易控。
傍晚时分，灰尘仆仆的三人简单围坐在院中的石墩上歇息。
楚文全抽了口旱烟，看着焕然一新的小院和初具模样的架子：“明天我再带点好料来，柜子下面得做几块挡板，防耗子。”
黎氏捶着酸软的腰，看着那口清澈的井水和干净的灶台：“这下可算是像样了……就是不知咱做出来的点心，能不能引得人尝？”
“万事开头难，只要我们用心做，材料新鲜干净，味道自然过得去。”云初很有信心。
“况且，还有大嫂帮手呢，等店里上了正轨，咱们就在院角种一丛玫瑰，做鲜花饼才好。”
三人休息好了，就一起准备了晚食，晚食十分简单，一碗粥，一盘咸菜，一盘小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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