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阳来到南诀边境,他看着那些被封印里的幽暗之物的幽光灼伤的北离将士,那些受伤的将士们看着李明阳的到来,眼中燃起微弱却执拗的光,仿佛在灰烬里重新看见火种。
他蹲下身,指尖轻触一名少年兵额上焦黑的伤痕,一缕青气悄然渗入。少年睫毛微颤,喉间溢出沙哑的“将军”二字。
李明阳未应声,只将掌心覆于少年心口,青气如溪流般绵延不绝。
青气所过之处,焦黑皲裂的皮肤下竟有嫩芽般的微光悄然萌动,少年胸前甲胄缝隙间,一株细小的青莲正破甲而生,花瓣半透明如凝露,脉络里流淌着与李明阳掌心同源的微光。
李明阳对着重伤将士们胸前甲胄缝隙间,陆续绽出青莲,花瓣随呼吸轻颤,幽光映亮他们苍白的面容。
李明阳对着这些将士们说道:“各位,我带着北离的其他将士兄弟们来跟你们换防了,这段时间辛苦了。”
伤兵们看着胸前轻颤的青莲,感受着灼伤处刺骨的痛感一点点散去,原本僵冷的四肢慢慢重获暖意,不少人攥紧了手中早已磨得发亮的兵器,喉间滚着压抑的哽咽。
有人撑着地面想要起身行礼,手腕刚用力就被李明阳按住,李明阳声音低沉温和,带着不容置疑的安顿:“不必多礼,好好养着,后续的仗,我们来扛。”
话音落时,后方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北离援军的甲叶碰撞声顺着风飘过来,压过了边境荒原的猎猎风声,伤兵们望着李明阳身后扬起的北离军旗,那点微弱的火种终是在胸膛里燃成了滚烫的星火。
这些换防的将士们,将随第一批伤员撤回后方休整。
同时这些换防工作也出现在了四境各处,东境的莫衣替换成了百里东君,西境的赵玉真换成了洛青阳,北境的李寒衣则由谢宣和颜战天接替。
李明阳转身望向远处起伏的墨色山峦,那些被紫气笼罩的峰峦深处,似有幽暗之物在蛰伏喘息——它们并未退散,只是暂避青莲微光,静待紫气潮汐再度涨满。
他指尖的青气微微一转,顺着荒原的沙土漫开,沿途凡是沾到青气的焦黑土地上,都钻出了星星点点的青色莲芽,将四下散逸的幽光一丝丝收进脉络里。
李明阳垂眸,看着自己指尖未散的青气在风中轻旋如呼吸。
那青气忽如游龙昂首,倏然没入他左袖深处——袖口内侧,一道细如发丝的青痕蜿蜒盘绕,形似未绽之莲苞,隐隐搏动,仿佛与他心跳同频。
萧凌尘带着将士们向着天启的方向离去,李明阳带领的新一批戍边将士列阵而立,铁甲映着初升的寒阳,肃然如铁壁横亘于南诀边境。
那些被黑暗的侵蚀而龟裂的冻土,在青气浸润下悄然弥合,裂隙间渗出湿润的微光;远处哨塔残破的旗杆顶端,一面残旗正缓缓舒展,褪尽焦痕的布面竟浮现出半朵青莲暗纹,随风轻扬。
那些的幽暗的邪物也因为李明阳的到来纷纷蛰伏退散,如墨汁滴入清水般消融于山影褶皱之间;唯有一缕极淡的紫雾,如游丝般缠绕在最高峰的断崖边缘,迟迟不肯散去。
那些紫雾化作一只只不可名状的动物冲击着李明阳布置的结界,一下又一下的冲击,李明阳轻轻抬指一划,青气凝成莲瓣状光刃,无声斩向那缕紫雾——光刃未至,紫雾骤然溃散,却在半空凝成一道模糊人形,唇角微扬,竟似含着三分讥诮、七分悲悯。
李明阳眸色未动,指腹微动间,漫过荒原的青气骤然收紧,成一张淡青色的网朝着那模糊人形兜去。那人形不闪不避,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声音顺着风飘进李明阳耳廓,像是跨越了千年时光的旧语:“青莲再开,也撑不住这天下将倾的局啊。”话音落,人形便化作细碎紫烟,顺着青网的缝隙漏出去,重新缠回断崖峰顶,再没了动静。
李明阳立在荒原上,青气顺着指尖缓缓收回,指尖的莲痕搏动了两下,复又归于平静。他望着那缕凝而不散的紫雾,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起,铁甲碰撞出细碎轻响。身旁副将上前一步低声请示扎营布防,李明阳点头应声,目光仍锁着那片紫气笼罩的山峦,声音沉如淬铁:“布下七星青莲阵,每三个时辰引一次青气净界,凡有紫雾溢出,立刻报我。”
他转过身,望着阵前整齐肃立的将士,寒阳落在每个人的铁甲上,映出一片片细碎的青莲微光。李明阳抬手按在自己左胸的甲胄上,那里仿佛也能感受到左袖里莲苞的搏动,和千万将士的心跳叠在一起,撞得荒原风声都为之低伏。“它们要等紫气潮汐,我们就等它们出来。”李明阳声线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阵前,“这道边境,有我们在,就绝不会让幽暗踏过一步。”
将士们齐声应诺,声浪撞在山峦间,震得崖边紫雾都轻轻颤了一颤。
青黑的荒原上,营寨拔起,莲形阵纹顺着土地蔓延开,细碎的青光连成一片,稳稳罩住了边境的每一寸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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