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厢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郑紫晟指尖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却每一下都敲在人心上。他眸色沉沉,望着楼下那片绝望景象,薄唇微勾,却没有半分笑意:“宸王府……好一个深藏不露。”
沈明远脸色冷冽如冰,目光死死钉在彭渊身上,那眼神几乎要将人刺穿:“彭渊,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宸王府会出手,对不对?”
从彭渊拒绝参与赌注,到他全程漫不经心,甚至还有闲心与公孙璟亲昵打闹,沈明远早就觉得不对劲。如今谜底揭开,所有的不对劲都有了答案——这家伙,根本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冷眼旁观所有人像无头苍蝇一般乱撞。“意外?”彭渊嗤笑一声,指尖轻轻抬起公孙璟的下巴,望着他眼底复杂的情绪,语气柔了几分,却依旧带着笃定,“我为什么要意外?从玄铁令现世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东西,最终只会落在最有资格的人手里。”
“宸王府,就是那个最有资格的人。”
沈明远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你明明知道,却眼睁睁看着周家、李家拼得两败俱伤?彭渊,你未免太冷血了。”
“冷血?”彭渊挑眉,看向沈明远,眼神骤然锐利如刀,“沈兄,你我都清楚,玄铁令代表着什么。那不是普通的拍卖品,是活命的机会,是权力的敲门砖,是搅动整个局势的关键。”
“李家狼子野心,妄图借着玄铁令扩张势力,染指不该染指的东西;周家摇摆不定,既想保全自身,又想从中牟利,贪心不足。他们为了一己私利,不顾百姓死活,不顾大局安稳,拼得两败俱伤,不过是咎由自取。”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砸在每个人心上:“我没有推波助澜,已经算是仁至义尽。况且……”
彭渊顿了顿,低头看向怀中的公孙璟,指尖轻轻拂去他眉间的轻愁,语气骤然转柔:“况且,急什么。周家,还没到该管的时候。”
沈明远眸色一沉:“你还想管周家?宸王府拿下玄铁令,周家已经彻底失去依仗,如今就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任人宰割?”彭渊轻笑,眼底掠过一丝狡黠,“沈兄,你看着吧。谁是鱼肉,谁是执刀人,现在下定论,还为时过早。”
公孙璟一直沉默着。
他靠在彭渊怀中,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膛的温度,也能感受到那具身体里藏着的深不可测的心思。楼下的绝望与哀嚎,高台之上的荣耀与敬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闭上眼,一声轻叹,消散在厢房内暖融融的雾气之中。
他懂彭渊的意思。
玄铁令的拍卖,不过是开胃小菜。宸王府的出手,看似定下了结局,实则是拉开了更大棋局的帷幕。李家倒了,周家衰了,那些依附于他们的势力,必然会树倒猢狲散,到时候,整个局势都会重新洗牌。
而彭渊,早已在这棋局之中,布下了无数暗子。
“阿璟,怎么不说话?”彭渊低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公孙璟的耳畔,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是不是在心疼楼下那些人?”
公孙璟睁开眼,眸中带着一丝复杂:“彭渊,你明明可以提前阻止,让他们少做无用功,为何要眼睁睁看着他们坠入深渊?”
“无用功?”彭渊摇头,指尖轻轻刮了刮他的脸颊,语气宠溺,却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阿璟,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是不付出代价就能得到的。他们想要玄铁令,想要权力,就要做好付出一切的准备。”
“况且,只有让他们彻底绝望,彻底认清现实,这盘棋,才能继续走下去。”
公孙璟看着他,一时无言。
他知道彭渊说得对。在这乱世之中,心软和同情,最是无用。可看着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家主,如今如同丧家之犬一般瘫倒在地,他心中依旧难免生出几分恻隐。
彭渊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搂紧他的腰,将下巴抵在他的发顶,轻声安抚:“别想了,阿璟。戏还没看完呢,现在不过是中场休息,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
他的声音温柔,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公孙璟心头的复杂,渐渐被这暖意抚平,只是依旧轻轻蹙着眉。
一旁的公孙瑜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咳一声:“我说,你们俩能不能注意点场合?这里还有三个大活人看着呢,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彭渊抬眸,斜睨了公孙瑜一眼,语气理所当然:“我抱我的人,与四哥何干?四哥若是羡慕,不妨也找个人抱抱。”
公孙瑜被噎了一下,一时语塞,只能端起茶盏,掩去眼底的无奈。
郑紫晟始终沉默地看着楼下,直到拍卖场的人群渐渐散去,那些失魂落魄的世家之人,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离开,他才缓缓收回目光,看向彭渊。
“宸王府突然出手,必然有所图谋。七百五十枚金币,一座金矿,这个代价,不可谓不大。他们不可能只是为了一枚玄铁令这么简单。”郑紫晟的声音冷静而理智,“彭渊,你既然早就知道,必然也清楚宸王府的目的,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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