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变初定,朝堂百废待兴,此刻所有人都想着尽快结案、肃清余党、安定人心。
谢时淮连日不眠不休,清理大皇女残余势力、安抚朝臣、稳定朝局,心力交瘁,只求速速了结所有逆案,让朝堂回归安稳。
所有人都默认,白家白玉是大皇女核心逆党,罪状确凿、无可辩驳,只需登记在册、公示罪责、除名定罪,便可彻底了结。
无人会深究背后隐情,无人会在意一个逆臣的苦衷。
朝堂权谋,向来只看结果,不问缘由。
可俞理偏要问缘由,偏要查真相,偏要逆天而行!
她不允许,一个用一生隐忍换至亲安稳的人,最后落得万世唾骂、含冤九泉的结局。
马车很快抵达皇城宫门。
夜色下的皇宫庄严肃穆,守卫森严,处处透着风雨过后的沉静肃穆。
政变结束不过数日,皇城依旧紧绷,所有侍卫禁军严阵以待,不敢有丝毫松懈。
俞理下车,整理好一身戎装,神色冷峻,径直迈步入宫。
宫中灯火通明,勤政殿依旧亮着彻夜不灭的灯火。
谢时淮果然还在处理政务,伏案批阅卷宗,处理逆党清算事宜。
连日高压操劳,她眼底布满红血丝,面色略显疲惫,周身气场却依旧冷冽威严,沉稳有度。
殿内侍卫见是俞理前来,纷纷行礼放行,无人阻拦。
如今的俞理,是皇太女谢时淮最信任、最倚重的心腹重臣,手握兵权、战功赫赫,在朝中地位超然,无人敢轻视。
俞理大步走入殿中,躬身行礼:“臣,俞理,复命。”
谢时淮闻声抬头,放下手中的朱笔,抬眸看向她,目光淡淡扫过,敏锐地察觉到她神色不对。
往日俞理行事干脆利落、淡然沉稳,眼底无半分波澜。
可今日,她眉宇间带着一丝沉郁,气场冷沉紧绷,明显心绪不宁。
“今日抄查逆党余部,可曾尽数完毕?可有遗漏?”谢时淮轻声开口,声音带着连日操劳的疲惫,却依旧条理清晰。
“回殿下,外围逆党势力已尽数清查完毕,边缘余党已交由专人羁押处置,无遗漏、无逃窜。”俞理沉声复命,公事公办,语气沉稳。
谢时淮微微颔首,正要继续问话,却见俞理抬眸,直视着她,语气郑重:“殿下,臣有一事,恳请殿下准许。”
“何事?”谢时淮挑眉,眼底带着几分疑惑。
俞理深吸一口气,字字清晰,掷地有声:“关于白家白玉一案,臣恳请殿下,暂缓定罪,暂缓公示罪状,臣请求彻查此案背后所有隐情!”
此话一出,整个勤政殿瞬间安静下来。
空气骤然凝滞,殿内的风声、烛火跳动声尽数消失,只剩下死寂的沉默。
谢时淮脸上的从容淡然瞬间褪去,眉头骤然蹙起,眼底闪过浓浓的诧异与不解。
她定定看着俞理,语气带着几分严肃:“白玉罪状,卷宗清晰、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全,乃是大皇女暗中最核心、最隐秘的助力,五年间替大皇女处理无数阴私祸事,桩桩件件皆是谋逆重罪,无可辩驳,无可翻案。”
“此案早已定论,何须再查?”
朝中所有人都清楚白玉的罪责,铁证如山,根本没有半分翻案的余地。
如今政局初稳,最忌节外生枝、动摇人心。
此刻暂缓定罪、重新彻查,无疑是自乱阵脚、徒增事端。
俞理自然知晓其中利害,也清楚自己此刻提出这个请求,有多么不合时宜、多么冒险。
可她别无选择。
她不能看着白玉背负满身冤屈,悄无声息消散世间,死后还要被钉在奸臣逆党的耻辱柱上,被世人世代唾骂。
“证据确凿,是她所行之事确凿。”俞理不卑不亢,从容对视,声音坚定有力,“但行事之因,并非本心,而是被逼胁迫,身不由己!”
“白玉并非主动附逆、贪恋权势、意图谋逆,她所有的罪责,皆是受人胁迫,为护至亲,被迫为之!其中另有天大隐情,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
谢时淮眸光骤然一沉,周身气场瞬间冷了下来,眉宇间覆上一层凝重。
她太了解朝堂局势,太了解逆案的轻重。
乱世平叛,最忌姑息养奸,最忌为逆党开脱。
“俞理。”谢时淮语气沉了几分,带着淡淡的警告,“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你可知为白玉说话,意味着什么?”
“白玉附逆五年,祸乱朝堂、构陷忠良、暗中助纣为虐,无数风波因她而起,无数冤案因她而生,多少忠臣受她所害,多少朝局被她搅动!”
“就算有隐情,错就是错,罪就是罪!朝堂律法,从不讲私情苦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