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您且喝口热茶,莫要转了,不会有事的。”一旁伺候的陪嫁心腹张嬷嬷躬着身子,赶忙递上一盏刚沏好的茶,低声劝慰道。
“喝茶?本夫人现在哪里喝得下!”王氏一巴掌拍在桌案上,震得茶盏里的茶水四溅,“那个小贱人醒过来也不知道会不会闹?我真没安心。”
王氏心里虚得很,她这次为了能让自己的宝贝女儿苏明珠逃脱“冲喜守活寡”的悲惨命运,不惜在昨夜使了下三滥的手段,用一杯掺了迷药的参汤将庶女苏妙妙药晕,强行塞进了花轿里顶包。
因为时间太过仓促,她用的手段也粗糙。
她下药的量也不敢太多,要是苏妙妙被抬到将军府时还像个死猪一样醒不过来,这不明摆着告诉所有人新娘子有问题吗?
所以,她特意让府医精准地配好了剂量,算准了时间,就是要让苏妙妙在花轿摇摇晃晃去往将军府的途中悠悠醒来。
但她又担心苏妙妙在醒来后,不识抬举,在将军府大门口扯下盖头大闹,到那个时候,她和明珠的名声就毁了。
所以,打从花轿出门的那一刻起,王氏便派了府里最机灵、最心狠的下人混在人群里尾随。只要发现花轿里的苏妙妙有任何中途掀开轿帘、想要不对劲地大喊大叫的苗头,下人们便会立马上前,恶人先告状地宣扬是二小姐贪图富贵,不要脸地抢了嫡姐的婚事。
“娘,您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苏妙妙那贱人胆子那么小,她怎么敢闹?”
珠帘后,一阵环佩叮当声响起。只见尚书府的嫡长女苏明珠身上穿着一件簇新的藕荷色掐金丝罗裙,施施然地走了出来。她那张原本还算清秀的面容上,此时挂着一抹极其得意、又极其刻薄的冷笑。
“这会儿工夫,苏妙妙那个贱人,应该已经和将军府抱出来的那只拜堂公鸡拜完堂了。只要这堂一拜,这门婚事便是木已成舟。他将军府原本就是强行逼迫我苏家女儿嫁给一个生死不明的人,在道义上本就理亏在先。”
“且没有了陆承宇,将军府里连个顶天立地的男丁都没了,往后只有没落、任人踩踏的份。就算等会儿他们发现新娘子被换成了庶女,他们为了保住最后的颜面,也绝对不敢找我们尚书府的麻烦。”
苏明珠一想到那个平时在府里低眉顺眼、却长了一张勾人狐媚脸的庶妹,往后只能在一座冷清的将军府里守着一块牌位度过余生,心里就痛快得直欲大笑。
“明珠,不可大意,小心驶得万年船。”王氏虽然嘴上这般说着,但被女儿这番有条有理的分析一安抚,她那颗悬在嗓子眼的石头,也终于落下了大半。
然而,就在母女俩正靠在软榻上,恶毒地编排着苏妙妙往后的凄惨下场时——
“夫、夫人!大小姐!不好了!!”
正厅的厚重棉帘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一把掀开。 只见王氏派出去的那个心腹下人,此时连滚带爬地扑进了屋里。他头上的帽子早就在奔跑中跑丢了,整个人脸色惨白得没有半点血色,身上的衣衫被汗水浸透,一进门就瘫软在地上,剧烈地喘着粗气,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混账东西!毛毛躁躁的成何体统?!”王氏被吓了一跳,当即厉声呵斥道,“是不是那个贱人在将军府门口闹起来了?!本夫人不是交代过你,若是她不老实,就……”
“不、不是啊夫人!”下人连连摆手,眼珠子瞪得老大,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惊骇与恐惧,“是、是陆少将军!他、他没死!他活着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