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
答案在别墅外十米的排水渠里找到了。
一口隐蔽的排污井，黑得像地狱的喉咙，直通别墅地底——地下室下面，还藏着一层地下室。
套娃？这玩意儿能当俄罗斯套娃卖了。
庄岩戴着防毒面具，站在下层空间里，望着头顶那一套复杂管道系统。
天花板垂下一根粗管，连着个金属罐，罐里是过滤器，下面再连一条管子，直插地面大槽。
那槽里，飘着一股能把人魂儿都熏散的恶臭。
油，黏稠的、发黑的、泛着腥气的……尸油。
还有一层蜡，像猪油冻住的残渣，沉在底部。
庄岩脑子高速运转。
上层，炼尸取油。
下层，过滤提纯，静置发酵，只留最精华的那一撮。
谁干这种事？拿尸油当香水？当火锅底料？当补品喝？
没人信这种鬼话。
网上总有人编，说火葬场会偷偷留尸油，拿去卖钱。
扯淡！
真当炼尸炉是微波炉？那玩意儿一开，两千度往上走，血肉骨头全烧成灰，连牙都得裂开。
你当尸油是牛油？能炼出来？
可眼前这玩意儿，实实在在存在。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睁眼瞎。
活了三十年，竟然不知道——这东西，能干嘛？
“查！”
“别墅当年建的时候，谁设计的、谁包的工。”
“第一任业主，姓什么叫什么，现在在哪。”
“过去六年里，进过这栋楼的所有人，一个不落，查！”
“一年前，谁来打过地下室的水泥？谁搬过设备？谁动过排水管？”
“最后——查尸油的去向！”
“谁他妈，需要这么多尸油？”
“……到底拿它来干什么？”
庄岩一连串命令扔下去，干脆利落。
“明白！”
二组的人立马动起来，四散开去查线索。
王宇歪在椅子上，屁股只敢挨半边，嘴上却闲不住：“咱老板一张嘴，底下人跑断腿啊——”
庄岩没说话，只是慢悠悠把拳头抬到他眼前，关节捏得咔咔响。
“王哥，瞅瞅我这拳头，帅不帅？要是它砸你脸上，你觉得咱俩以后还怎么称兄道弟？”
王宇嘴角一抽，差点没把舌头吞下去：“别别别！咱可是从小一块尿尿长大的兄弟！”
“兄弟？”庄岩冷笑一声，拳头收回来，“那种被打得满地找牙的兄弟？”
意思再明白不过：你在老子这儿，值几毛钱？
“靠，你这人真能撕脸皮。”王宇赶紧换话题，“光这么瞎找，能捞到鱼吗？”
他脑子没闲着。
连着干掉三十六个活人，还整出“炼尸抽油”这种阴间操作——这不是疯子，就是个脑子长在银河系的高智商疯子。
这么多年没被逮住，说明不是莽夫，是玩脑子的。
敢明晃晃挑衅警方，说明他压根不怕，还等着看笑话。
想靠线索顺藤摸瓜？门都没有。
王宇自个儿都能想到的事，庄岩不可能不懂。
“对，找不着。”庄岩直接点头，“智商在线的人，才会搞这种催眠、伪造现场的活儿。
傻子干不了。”
他顿了顿，语气突然沉了：“但你记住，越是装得滴水不漏的案子，越有破绽。”
“藏得越深，越容易自己把自己绕进去。”
“聪明人最大的毛病，就是觉得自己天下第一。”
“他们爱算计，爱玩花活儿，觉得非得把布局整得跟艺术品似的才够味儿。
每一步都得漂亮，都得让别人拍手叫绝。”
庄岩撇嘴：“结果呢？玩得太嗨，反而把自己玩死了。”
“那你呢？”王宇眼睛一亮，“你这么聪明，会不会哪天也翻车？”
“你猜？”庄岩咧嘴一笑，露出白牙。
王宇心里直骂：你丫搁这儿装大神呢？
“行行行，你牛，”他翻白眼，“那你倒是说说，线索都没有，你搁这儿调兵遣将、浪费警力干嘛？有病？”
庄岩懒洋洋一耸肩：“我在演戏。”
王宇：“……啊？”
“不是普通罪犯。”庄岩表情冷了下来，“现场干净得像被水洗过，手法离谱到连专业犯罪侧写都卡壳。”
王宇皱眉，没接话。
庄岩继续：“刑侦行里有句老话——真正的无痕杀人，只有一种。”
王宇瞳孔一缩：“激情杀人？”
什么叫激情杀人？
不是提前盘算、精心策划的谋杀。
就是突然被刺激爆了，血冲上头，一不做二不休，抄家伙干了。
就跟人喝醉了打人一样——清醒的时候你连骂人都怕挨揍，喝多了，嘿，玻璃瓶砸人脑袋跟玩儿似的。
可这哥们儿，是那种——正常人觉得“我有病才杀人”，他偏偏觉得“我他妈清醒着才杀人”。
他的激情，不是一时冲动，是脑子结构天生不对。
精神病杀人，可能是乱砍乱剁，毫无逻辑。
但这个家伙，杀三十六人，还讲究仪式感，炼尸取油，当众打警方脸——
这不是疯，是清醒着疯。
庄岩盯着王宇，一字一顿：
“我们现在追的，是个脑子清醒、智商爆表、手段阴毒的精神病。”
王宇：“……卧槽！”
他头皮发麻。
“你想钓他？”他声音压低，“演这一出，是想引他上钩？”
“换你。”庄岩问，“你杀了三十六个，还把尸体当艺术品展示，挑衅整个警方体系——你最想看到什么？”
王宇下意识说：“当然是看他们团团转啊！像狗一样到处追，还啥都找不到！多爽！”
“对。”庄岩点头，“可你怎么知道他们真在追？你怎么确定他们被你耍了？”
王宇一愣。
突然，后背一凉。
“等等……他……他现在正看着我们？！”
“憋了多久才反应过来？”庄岩笑了，“这就跟你是情圣，把女神骗到手，酒店开好了，人去洗澡了，手机一响——你真会转身就走？”
“你脑子进水了？”王宇嗤笑。
“对啊。”庄岩点头，“所以他现在，一定正躲在屏幕后、巷子里、监控死角——咧着嘴，盯着我们像看猴戏。”
“我现在，就给他一个看够的机会。”
“等他笑到最大声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