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安轻轻摇头，指尖贴着杯沿慢慢划过，没有拿起酒杯。
“我就不喝啦，我安安静静陪着你就好。看着你吃菜喝酒，我心里就很满足。”她抬眼望向我，眼神柔软绵长，“以前总幻想这样的日子，傍晚做好饭菜，屋内飘着饭菜香气，我们坐在桌边慢慢吃饭，不用奔赴远方，不用考虑那些无可奈何的难题。”
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辛辣的酒意顺着喉咙缓缓沉下去，心口却暖洋洋的。
“我以为这些再也等不到了。”
“怎么会等不到。”故安微微向前靠近一些，抬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我的手背，悬停片刻，才轻轻落在桌边，“我们现在不就在一起吗？日日都能相见，每天看你打扫屋子，下厨做饭，这样的日子，我舍不得缺席。”
我夹起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熟悉的味道，是我按照记忆里她喜欢的口味调味。
“还记得吗？以前每次我做菜，你总爱守在厨房门口挑毛病，说我盐放多了，火候掌握不好。”
故安低低笑出声，清脆的声响落在安静的屋子里。
“当然记得，你那时候还不服气，非要和我争辩。”她微微歪头，视线缓缓扫过整间屋子，目光最后重新落回我的身上，“其实不管味道怎么样，只要是你做的，我都愿意吃。可惜以前留给我们安稳相处的时间太少了。”
“那往后补上。”我望着她，语气认真，“往后每一天，我做饭，你陪着我，三餐四季，一直这样。”
听到这话，故安眼底的光亮愈发柔和，唇角笑意漾开。她缓缓抬起手，轻轻拂开落在我额前的一缕碎发，触感似有若无，轻柔得像一团暖风。
“好啊，就这样一直下去。不用外面繁杂的人和事，不用面临无可奈何的抉择，只有我们两个人守着这间小屋。”
我又斟上一点酒，缓慢品尝着，舍不得打破眼前这份平和。周遭一切真实得无可挑剔，饭菜的香气、酒香，眼前人清晰的眉眼、说话时自然起伏的语调，所有细节完整又鲜活。现实里所有难熬的事情、轮椅带来的束缚、那封让人肝肠寸断的信，全都被隔绝在外。
故安安静看着我饮酒吃饭，时不时开口说起细碎的小事，提起从前一同去过的街道，提起曾经随口许下的零碎约定。
“之前路过城西那家甜品店，我还想着哪天拉着你一起去买桂花糕，一直没能成行。”
“那明天我们就去。”我立刻接话。
她轻轻点头，眼底盛着温柔：“嗯，明天一起去。慢慢走，不用着急，我们有大把的时间。”
我放下酒杯，望着她清晰鲜活的模样，心底隐隐生出一丝恐慌，害怕某一瞬间眼前的一切骤然消散。我下意识轻声开口：“不要离开好不好，就一直留在这里，留在我身边。”
故安伸出手，轻轻覆在桌子上，朝着我的方向靠近，仿佛想要握住我的手。
“我不会走的。只要你愿意，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她的声音轻柔，带着蛊惑人心的安稳，“这里没有病痛，没有分离，所有遗憾都能慢慢补齐。我们可以日复一日守着这间屋子，晨起做饭，傍晚闲谈，永远不用面对那些让人难过的现实。”
屋内饭菜余温尚在，烟火萦绕。我看着她含笑的眉眼，心甘情愿沉溺在这片温柔里，再也不想清醒过来。外界的一切痛苦、绝望、残缺，全都无关紧要，我只想永远停在此时此刻，和故安守着这寻常琐碎的朝夕。
我突然觉得有一些头疼，可能是太长时间不喝酒了，冷不丁喝一次有些不太适应吧。
但是这种头疼和之前喝多了的时候感觉不一样，这次感觉像是有人在拿藤条在抽我的脑袋，别问我这种感觉是怎么形容出来的，问就是小时候被打过。
我站起身来，拉开凳子，“宝宝我去一趟卫生间。”
“宝宝你没事吧，用不用我陪你去？”故安看着我摇摇欲坠的样子，担心的问道。
我走了两步，“没事，我还能走直线呢，再说，上个厕所我还能出什么事，还能一出来就看不到你了吗？”
“怎么可能，我去去就回。”
你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的背影，慢慢的低下了头。
来到卫生间，我先洗了把脸，缓解了一下酒精带来的眩晕感，这种感觉我真的特别熟悉，这就是我之前不得不做的事情。
洗把脸之后，我感觉轻松不少，便开始方便。
可我看着马桶却总有一种腿软的感觉，就好像我一定要坐着嘘嘘一样，我解开裤腰带，拉开拉链，在释放完洗手的时候我却感觉不到自己的双腿了。
我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脸，又掐了掐自己的腿，企图打破酒精带来的麻醉感。可，好像没什么用，脸上依旧是麻醉感，腿上也还是没有任何感觉。
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我感觉我像是在做梦一样，因为我看着镜子里的一切都不像是真的，镜子里的一切都在动。
我以为又是酒精给我开的一个玩笑，所以我在洗手池里面放了很多的水，把脸整个埋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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