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对琉璃兔子。
通体莹白,眼睛点了红釉,耳朵一长一短,歪歪扭扭的,透着几分娇憨的可爱。
他看着手里的小兔子,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声音都放轻了几分,“怎么会嫌弃,很好看。我妹妹最喜欢这些小玩意,她肯定高兴。”
他小心翼翼地把兔子收进锦盒,像是收着什么珍贵的宝贝。
两人正说着话,音纱起身想去架子上拿个样品参考,没注意到脚边堆着的木箱子,脚下一绊,整个人就往前栽去。
“小心!”
赵庭宜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扶住她的胳膊,把人稳稳拉了回来。
他的手很稳,带着淡淡的温度,扶着她的胳膊等她站稳了,就立刻松开了,分寸拿捏得极好。
“没事吧?有没有磕到?”他皱着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担心,上下打量着她,尽管知道她的身手,却依旧生怕她磕着碰着。
“没事没事,你还不知道我?”音纱拍了拍胸口,有点不好意思地舒了口气,脸颊微微泛红,“我就是没注意脚下,谢啦赵庭宜~”
“跟我还客气什么。”赵庭宜无奈地笑了笑,伸手帮她拍了拍裙摆上沾的灰,动作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珍视。
“你啊,还是和从前一样,一做起事来就什么都顾不上了,以后小心点。”
这一幕,全都落在了巷口树后的人眼里。
楚临渊站在浓重的树影里,一身玄色常服几乎要和阴影融为一体。
他指尖微微攥紧,指节泛白,墨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暗沉的戾气,身上的寒气几乎要把周围的空气都冻住。
他本来只是……
只是处理完军务,来城郊的作坊看看。
毕竟桑祁都找上门了,他虽说是当甩手掌柜,却不能真的什么都不管。
鬼使神差地,就走到了琉璃坊附近。
他告诉自己,只是来看看。
可现在看着赵庭宜扶着她的胳膊,看着赵庭宜帮她拍裙摆上的灰,看着她冲赵庭宜笑,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他心里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似的,酸得发胀,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疼。
她从来没对他笑过这么开心。
不对,也笑过。
小时候,她也会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喊他“楚大哥”,会跟在他身后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是他自己,把人推远了。
楚临渊闭了闭眼,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心里像是有团火在烧,又像是泡在冰水里,冷热交加,难受得厉害。
他想走过去,想把她拉到自己身边,想告诉她离赵庭宜远点,想跟她说……跟她说对不起。
可……他有什么立场呢?
更何况,那天是他话说重了。
“主子?”暗卫在一旁小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要不要属下去……”
“不用。”楚临渊冷着声打断他,语气硬得像石头,“回去。”
他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快又急,像是在逃什么似的。
只是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透过雕花窗棂,他能看到她正低头和赵庭宜说话,阳光落在她身上,暖融融的,整个人都发着光。
她和赵庭宜在一起的时候,好像确实很开心。
也难怪他让她提防赵庭宜的时候,反应会那么大。
楚临渊攥了攥袖中的瓷瓶,指尖冰凉,凉得几乎要冻进骨头里。
药药……你在哪里……
他闭了闭眼,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压下喉咙里的涩意,转身大步离开了巷口。
只留下一地晃动的树影,和被风吹得飘远的秋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