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中旬,叶瑾的嫁妆备齐了。三十六抬,满满当当摆了半个院子。李婉清领着丫鬟们一件一件清点,从衣裳、被褥到首饰、家具,数了一遍又一遍,生怕漏了什么。
叶瑾站在旁边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叶明走过去问她怎么了,她说有点舍不得这个家。
叶明说舍不得就别嫁了。叶瑾瞪他一眼说那怎么行,日子都定了。她低头笑了,眼圈却微微泛红,又说就是有点舍不得,不是不想嫁。周明远在边关,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大哥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叶明拍了拍她肩膀说能,都能回来。路修好了,铁车跑得快,他们坐着铁车回来。
叶瑾点了点头,眼泪掉下来了,用袖子擦了一把,嘴角勉强往上翘了翘:“三哥,我去做饭。”她转身走了,小黄狗跟在她脚边,尾巴摇得飞快。
叶明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三十六抬嫁妆。红彤彤的,像一团火。
夜深了,叶明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桌上摊着济南路的运营报表,银子开始往回赚了,虽然不多,可总算不再往外流。保定路的进度表和太原铁厂的扩建方案,商务院的公文和钱主事的动向,福王府的暗桩,边关的战事。
大哥和周明远还能不能赶回来喝瑾儿的喜酒。
事多,可他不能乱,他是主心骨,他乱了底下的人就更乱了。他想起那句话路还长可方向对了就不怕远。
他提笔给大哥写信。
窗外的月亮很圆,明天又是忙的一天。可他心里不慌了,路还长,可方向对了,就不怕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