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暐并没有留慕容冲太久,他让慕容冲后日府中大摆筵席,好好办一场庆功宴。
慕容冲告谢离开,慕容暐看着慕容冲离去的背影吩咐道:“懋儿,后日你也去,你去长长见识!”
慕容暐的话有些意味深长。
慕容冲回到府邸,牌匾早已经变成了晋王府。
至于贺氏和小贺氏,因为拓跋觚被封为代公,在邺城提前安排了府邸。一起居住的还有拓跋珪的遗孀刘氏,两人现在只有一个女儿,拓跋嗣并未出生。
府邸后院:
谢楚衣、祝卿、苏若兰、苓落、可足浑月、段元妃几人带着慕容彦、慕容英、慕容靖几人。
只是还有一个丫头……
“紫姝?”
谢楚衣解释道:“紫姝妹妹可是心里一直想着你,你却把她丢在了江南。”
慕容冲这才知道,东晋政治局势恶化,司马道子、王国宝掌权,阮夫人害怕王国宝报复到他们母女身上,所有走燕子坞的渠道送阮紫姝北上邺城。
慕容冲不由担忧起阮星竹的处境来,如今谢家也失势了,燕子坞部分商铺在建康等地被查封了。
……
慕容冲卸下一身包袱简单过起了妻妾在旁,儿女承欢的日子。
只不过好景不长第二天晚上,申绍带着尚书省的公文登门了。
关中传来消息:苻丕死了。
苻丕被姚绪击败,苻丕后无退路前有姚苌,最终拔剑自刎。
秦尚书寇遗奉勃海王懿、济北王昶自杏城奔南安,南安王苻登发丧行服,谥秦主丕曰哀平皇帝。登议立懿为主,众曰:“勃海王虽先帝之子,然年在幼冲,未堪多难。今姚苌窥觎,宜立长君,非大王不可。”
苻登乃为坛于陇东,即皇帝位,大赦,改元太初,大置百官。
苻登在军营中立起前秦世祖苻坚的神位牌,用帷幔大车装载牌位,车上竖立黄旗、装配青伞车盖,派遣三百名精锐虎贲卫士护卫。但凡要施行举措,一定先向神主禀报之后才行动。
苻登率领五万兵马向东攻打后秦,全军将士都在长矛、铠甲上镌刻 “死休” 二字(意为拼死作战、至死方休)。
每逢交战,便凭借刀剑长矛布成方圆大阵,审察阵型兵力虚实疏密,由主帅居中调配部署,因此士兵人人拼死奋战,兵锋所至,无人能够抵挡。
苻登称帝最终引起了长期割据汉中的苻晖不满,苻晖也迅速称帝,整军汉中坚守不出。
慕容冲还是那句话:就让关中继续打下去。
现在摆在慕容冲面前的还有一件事,明日的庆功宴。
……
翌日休沐:
晋王府(原赵王府)门前,车马如龙,冠盖云集。
大燕的文武百官、世家门阀、六夷酋帅几乎倾巢而出。
府门前的长街被堵得水泄不通,前来道贺的官员们捧着名刺与重礼,排起了长龙,脸上无不挂着谦卑与热络的笑容。
如今的慕容冲,假黄钺之威,剑履上殿,入朝不趋。大燕的军政大权、人事升黜,尽在其一人之手。
这不仅仅是一场庆功宴,更是大燕权力格局重新洗牌后,百官们争相“拜码头”的政治盛会。
慕容懋来得并不算晚,常言道重要的人物总是最后出场。慕容懋来了后不久又有两人一同前来:慕容垂和慕容泓。
当初复国的三大宗王,如今在慕容冲主导的新政下逐步消散,慕容冲带着滔天战功晋位晋王、太尉、加侍中,还假黄钺。
相比起来吴王慕容垂为大司马、侍中,不过慕容垂的子嗣都是能打的,作为复国军事势力第一强的宗王,慕容垂本身就是赫赫声威。
至于慕容泓,随着新政东归的部落被编户或者是安置,慕容泓的权力一点一点没有了。
慕容冲自然是上前请慕容垂坐在了他的左侧,右侧则是慕容懋。
按理来说按照当前的地位右侧该是慕容泓,但是慕容懋情况特殊,虽然没有被封为太子,却也形同储君。
慕容冲还没有来得即让慕容懋就坐,慕容泓率先开口让慕容懋坐在慕容冲的右侧。
慕容泓、慕容垂两大宗王在场,还有一个未来的可能储君。
范阳王、司徒慕容德,太原王慕容楷、乐浪王慕容温、宜都王慕容凤等宗王,尚书左仆射申绍、右仆射高庆等三省主官,右卫将军可足浑绍等军事将领。
即便是女眷那边,晋王妃招待着客人,清河长公主等宗室公主,吴王妃、雍王妃等宗室藩王正室。
宴席正酣。
丝竹之声袅袅不绝,舞姬们长袖翻飞,如彩云流转于厅堂之上。慕容冲举杯,向满堂宾客致意,琥珀色的酒液在金樽中微微晃动。
今日蒙诸位赏光,冲不胜感激。此杯,敬大燕,敬陛下,敬在座诸公。
敬晋王殿下!
百官齐声应和,杯盏相碰之声此起彼伏
慕容泓端着酒盏,面上笑意温煦,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右侧的慕容懋。
那少年正襟危坐,偶尔与慕容冲低声交谈几句,眉宇间带着几分刻意学来的沉稳。慕容泓心中暗暗冷笑——慕容暐倒是有意思,儿子不立太子,却巴巴地送到慕容冲身边来长见识。
这是在告诉满朝文武,储君的人选,要看晋王的脸色么?
所有人都在奉承,反观右侧的慕容泓,面上温煦笑意未改,眼底的阴翳却层层堆叠,几乎要压不住。
他曾是燕国宗室里最具实力的藩王之一,手握诸多草原部落附庸,势力根深蒂固。可自慕容冲推行新政,东归部落尽数被编户齐民、拆分安置,世袭部落特权一朝尽废,他手中权柄一日弱过一日。
片刻后,慕容泓抬手举杯,起身向前,朗声道:“晋王安定北疆,拓土安民,功盖古今,为我大燕创下万世基业。本王敬晋王一杯。”
慕容冲起身道:“此是三军将士浴血沙场。非冲一人之功,乃大燕君臣同心、上下协力之果。”
一句话轻描淡写,将滔天功绩尽数归于朝堂、归于皇室,不居功、不恃宠,瞬间化解了慕容泓暗藏的试探与捧杀。
说罢,他举杯一饮而尽。
慕容泓眼底微光一凝,眼睛却看向了慕容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