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
慕容暐正在皇后宫中看着尚书省送来的奏折,
慕容暐端坐御案前,一身素色常服,并未戴冠,墨发仅用一支玉簪束起。
这几年燕国光复,关东大定,朝政清明,他不必再如复国初年那般昼夜紧绷、殚精竭虑。
旁人皆道陛下春秋鼎盛,正当盛年,唯有朝夕伴他的皇后,渐渐窥得几分藏在安稳表象下的疲态。
他低头看着奏折,指尖握着一支狼毫笔,原本平稳悬着的笔杆,忽然极轻地颤了一下。
细微的异动,旁人无从察觉,可足浑氏却看得真切。
殿内无风,他额前的碎发却微微垂落,覆住眉眼。
方才还在逐字阅览奏章的人,目光骤然凝住,落在纸面的字迹上,却再无半分移动。那双曾历经亡国囚辱、复国风霜的眼眸,瞬间失了焦距,澄澈不再,只剩一片空洞的茫然。
气息也乱了。
方才尚且平稳的呼吸,忽然变得浅促细微,胸口微微起伏,极轻、极缓,却藏着掩不住的虚乏。他像是骤然脱了力气,周身紧绷多年的心神,在这太平无事的午后,险些撑不住躯体。
可足浑氏心头微紧,悄悄收了蒲扇,放轻脚步上前。
她俯身细看,才见他素来温润的面色,此刻泛着一层极淡的惨白,唇色亦浅得近乎失色。
细密的冷汗,正顺着他鬓角的发丝缓缓渗出,濡湿了耳侧衣襟。
“陛下?”
她语声极轻,生怕惊扰了什么,只低低唤了一声。
案前之人未有应答,端坐如故,身形挺直,维持着帝王的体面,可整个人却像一瞬失了神魂,空空落落,僵在原地。
足足数息之后,慕容暐才微微一颤,像是从一场无声的失神中挣脱出来。他极慢地眨了眨眼,涣散的目光一点点收拢,勉强落回眼前的奏折上。握着笔的手指悄然收紧,不动声色地压住了方才的异样。
他未曾抬头,只嗓音微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轻声道:“无事。”
可足浑氏站在身侧,看得通透。
哪里是无事。
这大半年来,陛下愈发不耐暑热,极易倦怠。
往日里能坐于案前整日理政,如今不过半个时辰,便会气血不继、心神涣散。
只是他素来隐忍,亡国半生隐忍蛰伏,早已习惯将所有苦楚藏于心底,即便身体衰败,也不肯露半分疲态,恐惹朝野忧心,乱了当下安稳朝局。
她不敢戳破,只柔声道:“天暑气闷,奏折不急一时。陛下连日操劳,该歇息片刻,润润茶水才是。”
说着,她亲手端过案边的茶水,轻轻递到他手边。
慕容暐闻言,终于缓缓抬眼。眼底茫然已然褪去,只剩惯常的温和沉稳,只是眸底深处,藏着一丝压不住的倦意与虚乏。
他微微颔首,接过水杯的指尖仍带着细微的轻颤,只是极力克制着,不被察觉。
他自己知晓,近来身子愈发不受控了。
……
关中:
姚苌因苻登屡战屡胜,认为苻坚有神显灵,也在军中设立苻坚的牌位祈求。
苻登进兵攻击姚苌,他登上楼车对姚苌说:“从古到今,哪有杀了君王又为君王立神像求福的,想从中得到什么好处吗!”
苻登大喊道:“杀君之贼姚苌你出来,我和你决斗,不要枉害无辜之人!”
姚苌害怕不敢答应。
姚苌自从立了苻坚的神像后,作战不见有利,军中每夜都惊恐骚动,后秦将士出入时看到神像惊恐万分,都说害怕苻坚的神像,于是姚苌急促地击鼓把神像的头斩下,并将头部送给苻登。
苻登的将军窦洛、窦于等谋反被发觉,出奔到姚苌那里。
苻登进兵征讨彭池不克,又进攻弥姐营及繁川各堡垒,全部攻克。
姚苌连战连败,就派他的中军将军姚崇袭击大界,苻登率军截击,在安丘大败姚崇,俘虏斩杀后秦士兵两万五千人。
苻登在平凉攻击姚苌部将吴忠、唐匡,攻克平凉郡,任命尚书苻硕原为前禁将军、灭羌校尉,戍守平凉。
苻登进据苟头原以逼安定郡。
姚苌率三万骑兵夜袭大界营,将其攻陷,杀苻弁、苻尚等人擒获将领数十人,驱逐掳掠男女五万余人而离去。
……
九月,慕容冲三十岁生辰。
慕容冲本来是想着家里人随便聚聚就行,但是被清河拒绝。
清河的意思是古人讲三十而立,如今慕容冲也三十岁了,又立下了盖世奇功应当大摆筵席庆祝下。
更何况清河也有私心,那年秦淮河为慕容冲及冠礼庆生如此重要时刻自己却没在慕容冲身边,为此清河哀怨了许久。
一句往事,轻描淡写,却藏了十年耿耿于怀。
“二十岁的生辰,我未能陪你。如今你三十而立,功定山河、名震天下,这一次,我绝不愿再敷衍错过。”
清河抬眸望着他,眼底满是温柔:“我要堂堂正正为你办一场寿宴,不是铺张奢靡,是补当年之憾,贺今日之功,立一世之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