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2月19日,星期日。
格兰芬多塔楼的周日下午通常是慵懒的时光。
学生们瘫在沙发上,赶作业,或者缓解前一晚派对留下的宿醉。壁炉里的火焰欢快地噼啪作响,角落里总有人在玩爆炸牌。
但这个星期日不一样,气氛沉重。
丹尼·麦金农的消息压在每个人心头。连一年级新生似乎都察觉到了不对劲,挤在一起,窃窃私语。
莱姆斯上午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图书馆,试图让自己沉浸在算术占卜的方程式里。
但没有用。
每次他盯着一个数字,它就会自动重组成日期——满月,下一次满月,再下一次满月。每次他听到走廊里的脚步声,就会想象格雷伯克正在某个其他家庭的家里徘徊,闯入某个其他孩子的卧室。
下午过半时,他放弃了,回到公共休息室。他刚走到楼梯的一半,就听到了哭声。
声音来自一个壁龛——那是一个小小的、用帘子隔开的窗座,学生们有时会在这里私下交谈。
帘子拉着,但在微微颤抖,仿佛有人在后面抽泣。
莱姆斯犹豫了。
他不擅长处理这种事。詹姆知道该怎么做,或者莉莉。就连小天狼星,尽管平时咋咋呼呼,安慰哭泣的女孩时却出奇地温柔。但莱姆斯总是觉得尴尬,太清楚自己的异类身份,以至于无法给别人安慰。
但他不能就这样走开。
“你好?”他轻声走近壁龛,“你还好吗?”
哭声突然停了。
片刻之后,帘子被拉开一角,玛丽·麦克唐纳的脸出现了。她的眼睛红红的,脸颊上满是泪痕。
“莱姆斯。”她吸了吸鼻子,“我没事。走开。”
“你看起来不像没事。”
“没什么。只是……你知道的。所有的事情。”
莱姆斯理解。他真的理解。
“我可以坐下来吗?”
玛丽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把帘子拉得更开了。
莱姆斯爬进壁龛,坐在她对面,把膝盖抱在胸前。窗座很小,他们的脚几乎碰在一起。
两人沉默了很久。
玛丽用手背擦了擦眼睛,莱姆斯望着窗外二月灰蒙蒙的天空。
“很蠢,”玛丽终于开口,“我是说哭。我又不是真的认识丹尼。我见过他一次,也许两次。他可能都不记得我的名字。”
“那不重要,”莱姆斯说,“你有权难过。”
“我只是忍不住想……”玛丽的声音颤抖着,“如果是我的家人呢?我爸妈都是麻瓜。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些事。他们以为我在苏格兰的一所好寄宿学校,学拉丁语,打曲棍球。如果食死徒来到我们家,他们甚至都看不到他们来了。”
莱姆斯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不管她在哪儿。她知道这场战争吗?她在乎吗?
“有时候我希望自己不是女巫,”玛丽低声说,“我希望我只是……普通。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
玛丽看着他,表情突然变得好奇。“你明白?”
莱姆斯犹豫了。
他隐藏了这么久,已经成了本能。但玛丽正用那双泪眼望着他,她刚才还承认了如此私人的事情。如果不回应什么,感觉不对。
“我知道那种感觉,”他小心地说,“希望自己是不同的。希望自己可以……不是你现在的样子。”
玛丽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她非常轻柔地说:“这就是你每个月都离开的原因吗?”
莱姆斯的心停跳了一拍。
“什么?”
“每个月,差不多满月的时候,你会消失一两天。当你回来时,你看起来……”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咬着嘴唇。“对不起。我不该说的。”
“不,是……”莱姆斯深吸一口气,“你知道多久了?”
“我不知道。我猜的。”玛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莉莉曾经打掩护,有一次。她说你有慢性病。但我读过一些东西。关于魔法生物的。关于……”她似乎说不出那个词。
“狼人。”莱姆斯平淡地说。
玛丽瑟缩了一下,但她没有移开目光。“是的。”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莱姆斯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在狂跳,熟悉的恐慌在胸中升起。
就是这样了。这一刻她会用不同的眼光看他。她会找个借口离开,再也不会直视他的眼睛。
但玛丽没有走。
“会痛吗?”她问。
这个问题太出乎意料了,莱姆斯差点笑出来。
“什么会痛?”
“变形。我读到过……那是极其痛苦的。”
“哦。”他想了想,“是的。很痛。”
“我很抱歉。”
“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但我还是抱歉。”
他们又沉默地坐了一会儿。
外面,天空开始变暗,灰色的云层变成了炭黑色。可能很快就要下雨了。
“你……不害怕我吗?”莱姆斯问,讨厌自己声音里那丝微弱。
玛丽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我应该害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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