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目前所处的位置,位于仙界一片名为“青玄大陆”的偏僻边缘地带。这片大陆直径超过三千万光年,浩瀚无边,原本确实是灵气充沛、物华天宝的仙家净土。然而,在这片大陆的中心区域,存在着一个至高无上的霸主级门派——青玄宫。
这青玄宫内,布置有一座夺天地之造化的恐怖大阵——天地纳灵大阵!
此阵霸道无比,其功效并非汇聚灵气、滋养一方,而是近乎掠夺性地、无止境地将整个青玄大陆范围内的天地灵气,乃至更深层次的地脉灵髓、日月精华,都强行抽取、吸纳,汇聚到青玄宫山门所在的核心区域,以供其门人弟子独占修行!
正是因为这座大阵的存在,导致了以青玄宫为中心,越是向外围扩散,灵气就越是稀薄可怜。而江辰此刻所在的这片山林,位于青玄大陆的最边缘地带,灵气早已被抽取的干干净净,亿不存一,自然变得如此贫瘠不堪。
“原来是这样。”江辰冷哼一声,眸光变得锐利起来,“损亿万生灵之根基,肥一己宗门之私欲。这仙界之人,所作所为,也着实没有比魔界那些弱肉强食的魔头好到哪里去,甚至……更加虚伪!”
就在他心中鄙夷之际,目光扫过不远处的一处灌木丛,忽然微微一顿。
那里,赫然趴伏着一具人形尸骨。
尸骨身上的粗布麻衣早已腐烂不堪,骨骼呈现出一种灰败的色泽,上面甚至爬满了苔藓,显然已经死去很久很久了。
江辰心中微动,鬼使神差地走上前去。他并未接触尸骨,只是静静凝视,同时再次暗中催动造化玉碟残片,以其窥探因果宿命之能,推算这具枯骨的生平。
然而,推算出的结果,却让江辰的心湖罕见地泛起了一丝涟漪。
因为这具枯骨的主人,名字……竟然也叫江辰!
并非什么修士大能,只是这山下村庄里的一个普通少年农夫。他生前命运多舛,与其青梅竹马的女孩相依为命,然而那女孩却因容貌秀丽,被当地欺男霸女的豪强王家少爷看上,欲行不轨。女孩性情刚烈,抵死不从,竟被那王家少爷残忍虐杀。
少年江辰悲愤交加,血气上涌,凭着一股狠劲,竟生生将王家派来的几个爪牙打伤,但也因此惹来了杀身之祸。面对王家的全力追杀,他身负重伤,无奈之下只能逃入这荒僻贫瘠、罕有人至的藏灵山脉之中。
最终,因为伤势过重,加之山中无食无水,灵气又匮乏无法疗伤,他在饥寒交迫与无尽怨恨中,默默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化作了一具无人问津的白骨,在此地不知躺了多少年月。
“同名同姓,葬身于此……莫非也是冥冥中的一丝定数?”江辰低声自语,看着那具枯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做出了决定。
只见他心念一动,周身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响声,肌肉皮肤如同水流般微微蠕动。眨眼之间,他的身形、容貌、乃至气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赫然变得与地上那具枯骨生前的模样一般无二!成了一个看起来有些瘦弱、面容带着几分倔强的农家少年模样。
他对着地上那具同名者的尸骨,缓缓地、却极其郑重地开口说道:
“今日,我借你身份,行走此界。”
“你的因果,你的恩怨,便由我一并接下。”
“你放心去吧,那王家……你的仇,我会替你报的。”
话音落下,山林间忽的起了一阵微风,轻轻拂过那具枯骨,仿佛带走了某种沉寂多年的执念,几片枯叶盘旋着落下,将其轻轻掩埋。
江辰(此刻已是少年模样)最后看了一眼那微微鼓起的落叶堆,毅然转身,目光投向了山下村庄的方向,一步步向山林外走去。
阳光透过稀疏的林木,照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仿佛两个同名者的命运,在这一刻,完成了交接与重合。
江辰在下山之前,于山林深处遇到了一头吊睛白额的猛虎。这虎虽非凡兽,沾染了些许稀薄灵气,显得格外雄壮凶猛,但在江辰眼中,与蝼蚁无异。即便他已封印了绝大部分修为,仅存二流武者的肉身本能和对力量的理解,也远非这等畜生所能抗衡。
他没有动用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是在那猛虎扑来的瞬间,侧身、踏步、拧腰、出拳!动作简洁流畅,仿佛演练了千万遍,蕴含着武道至理。
“嘭!”
一声闷响,蕴含着暗劲的拳头精准地砸在了猛虎的额心。那猛虎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僵硬了一瞬,随即轰然倒地,七窍流血,竟是连哀嚎都未能发出,便被一拳震碎了脑髓。
江辰看着地上的虎尸,若有所思。他身上的衣物乃是魔界材质所化,虽看似普通,实则非凡,在这贫瘠的山中三年不坏,若被山下村民看见,难免惹人怀疑。毕竟,一个逃亡三年、濒死求生的人,怎么可能还衣着完好?
于是,他利落地将虎皮剥下,以指为刀,剔除血肉筋膜,又寻来些韧性十足的藤蔓,将其简单鞣制、缝纫,做成了一件粗糙却足以蔽体的虎皮衣裤,换下了原来的衣物。如此一来,他看起来才更像一个在山中艰难求生、与野兽搏斗的幸存者。
与此同时,他心念微动,体内那浩瀚如海、足以撼动星辰的恐怖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被层层叠叠的大道符文彻底封印、隐匿在身体最深处,只流露出大约相当于此界二流武者境的气息波动。
这一切,皆因他之前以造化玉碟残片推演天机时,得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警示:仙界天道,与此界生灵修炼出的仙力同源而异构,对他这种身怀异界本源、尤其是还炼化了仙界天道气运的存在,感知极其敏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