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他动用超过一定界限的力量,特别是催动造化玉碟残片这等逆天之物,立刻就会被冥冥中的仙界天道感知、锁定,届时必将引来雷霆万钧的镇压,甚至被捉拿去炼化,后果不堪设想。
而他原本的力量体系,无论是魔元还是造化玉碟的道韵,都带着鲜明的异界气息,如同黑夜中的明灯,极易被天道察觉。因此,他必须慎之又慎,非到万不得已,绝不动用本源之力。
以现在这种被封印后、仅保留二流武者实力的状态,从头开始,完全按照仙界的规则修炼这个世界的功法,让自身力量逐渐“仙界化”,才是隐藏自身、规避天道探查的最佳选择。这具被多次强化的肉身根基仍在,修炼起来必将事半功倍。
做好准备后,江辰便背着剩下的虎肉,穿着虎皮衣物,大步向着山下的村庄走去。
越靠近山脚,周围的植被越发显得贫瘠,土地干裂,空气中灵气的稀薄程度几乎与凡间无异。终于,一个看起来破败而压抑的小村庄出现在视野尽头。
村口,一个正佝偻着腰、在龟裂田地里试图寻找些什么的农夫,无意间抬头,恰好看到了从山林中走出的江辰。
只见来人身材精悍,穿着原始粗糙的虎皮衣,裸露的皮肤上古铜色中带着山林野性的痕迹,脸上甚至还有些许未擦净的血污(故意保留),尤其是那双眼睛,平静深邃得不像个年轻人,反而像是经历了无数风雨。
那农夫何曾见过这般形象?还以为是山中成了精的虎怪或是野人出来了,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大叫一声“妈呀!”,扔掉手中的枯枝,转身屁滚尿流地就要往村里跑。
江辰见状,立刻开口,声音刻意模仿着记忆中那少年江辰的语调,带着一丝沙哑和急切呼唤道:“二牛叔!别跑!是我!江辰啊!”
那被称为二牛叔的农夫听到这声呼唤,奔跑的脚步猛地一顿,惊疑不定地停下身,颤抖着缓缓回过头,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江辰,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看了又看,看了又看,直到目光落在江辰那虽然成熟了许多、饱经风霜,但依稀还能看出几分昔日轮廓的脸上时,他才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滚圆,惊诧万分地失声叫道:
“辰……辰儿?!真的是你?!”
江辰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符合少年心性的、劫后余生的激动笑容,重重点头:“二牛叔,是我,我是江辰。我没死。”
“哎呀!老天爷啊!你……你没死啊!!”确认了身份,江二牛脸上的恐惧瞬间被巨大的震惊和狂喜所取代。他猛地冲上前来,一把抓住江辰的手臂,那粗糙的手掌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着,眼眶瞬间就红了,“这都三年了!整整三年了啊!村里人都以为你早就被山里的豺狼虎豹啃得骨头都不剩了!你竟然没死!真是老天保佑!祖宗显灵!真的是老天保佑啊!”
他语无伦次地喊着,反复打量着江辰,尤其是那身虎皮和精壮的身板,又是心疼又是后怕:“你这孩子……这三年,你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啊?吃了多少苦啊!”
江辰任由他抓着,感受着这份毫不作伪的淳朴关怀,心中微暖,但更多的是一种替那死去的少年承受这份情感的复杂心情。他低声道:“一言难尽,二牛叔,我们先回村吧。”
“对对对!回村!回村!”江二牛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拉着江辰,像是捧着失而复得的珍宝,激动不已地向着村里走去,一边走一边还忍不住大声嚷嚷:“快来看啊!大家快来看!江辰回来了!辰小子没死!他从山里活着回来啦!”
这呼喊声,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小村庄压抑的平静。
江二牛那带着震惊与狂喜的嗓门极具穿透力,很快,破败的村舍里,一个个面带菜色、眼神麻木的村民被惊动,纷纷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或从低矮的土墙后探出头来。当他们看到被江二牛紧紧拉着的、那个穿着虎皮、身形精悍的少年时,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真是江辰?” “老天爷……他不是三年前就被王家……” “从那吃人的山里下来的?这怎么可能!”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惊讶、好奇、怀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种种情绪在村民眼中交织。很快,人群不由自主地汇聚起来,远远近近地跟着,一路来到了村尾一处最为低矮破败的茅草屋前——这便是江辰在这个世界名义上的“家”。
他自幼父母双亡,是靠着村里心善人家的零星接济,吃着百家饭勉强长大。也正是因为了无牵挂,当年他才敢豁出一切,为青梅竹马报仇后毅然逃入深山。
此时,这间几乎快要倒塌的茅草屋外围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村民们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望着站在屋内的江辰,目光在他身上那件显眼的虎皮和健硕的身材上逡巡不休。尤其那几位被搀扶而来的、村子里德高望重的老人,更是眉头紧锁,浑浊的眼中充满了探究与惊疑。
藏灵山脉的恐怖,世代居住于此的村民无人不知。那里面不仅有凶猛的野兽,更深处的贫瘠和诡异更是能吞噬一切生命。三年!一个半大的孩子,怎么可能在那样的地方活下来?这简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辰儿,”江家村年纪最大、威望最高的老村长在旁人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上前,声音沙哑而急切地问道,“你……你到底是怎么在那山上活下来的?跟大伙儿说说,这……这实在是太让人不敢相信了!”
顿时,所有嘈杂声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辰身上,竖起了耳朵,生怕错过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