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杨简又带着几个小子去了一趟牛街。柳亦妃说家里的酱牛肉和羊蝎子不够了,杨简去牛街一家相熟的老店又买了一大包。回到家的时候,几个小子把今天的战利品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桌上。安安兴奋地跟爷爷奶奶讲,说那老爷爷画的龙可好看了,大家看他激动的样子,也都开心的笑了。
牛牛手里举着一块从哥哥们购物袋里翻出来的芝麻糖,舔得满脸都是糖渍。灏灏在爬行垫上专心致志地研究一个红灯笼,想把灯笼塞进嘴里,被杨真及时阻止了。牛牛拿着芝麻糖跑过来,把糖举到灏灏嘴边让他舔一口,灏灏舔完之后皱着小眉头品了半天,然后伸手要更多。大人们笑得前仰后合。
知意和知行躺在正堂的婴儿车里,一个在啃自己的脚丫子,一个在研究自己的手指,对外面这热火朝天的备年场景完全不为所动。
晚上,杨简靠在书房的沙发里,柳亦妃坐在他旁边,腿上盖着条驼色的羊绒毛毯,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窗外廊檐下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把那暖黄色的光晕一遍一遍地荡在青砖地面上。厨房里飘来炸丸子和蒸馒头的香味。几个孩子在正堂里玩新买的灯笼,安安把恐龙灯笼点亮了提在手里满屋子跑,光影在墙上跳来跳去。平平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研墨,准备写他的“福”字。承承和乐乐在玩剪纸。牛牛手里拿着恐龙灯笼正在追安安哥哥。
“明天还要去李叔家。”柳亦妃喝了一口热牛奶,声音软软的。
“嗯,上午去,年货都备好了。”杨简说,“空运过来的波马牛肉、伊比利亚生火腿、法国蓝龙虾、墨西哥鹅颈藤壶、伊朗藏红花......还有滩羊和下午买的酱牛肉。”
柳亦妃笑了,“李叔肯定又要说‘哎呀,你小子怎么这么奢侈’。O(∩_∩)O哈哈~”
“说完了肯定又要趁机拉着我喝两杯。”杨简也笑了。
1月26号,腊月二十九,天还没亮透,杨简就起来了。他先去厨房检查了一遍备好的年货。
吃完早饭,王军已经把车停在了胡同口。后备箱打开,杨简把年货一箱一箱码进去,几个小子也陆续从院子里跑出来。承承穿着黑色的羽绒服,围巾是李宛灵昨天新织的那条墨绿色羊绒款,衬得他的脸又白净了几分。平平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棉袄,安安是一件大红色的羽绒服,乐乐裹了一件橘色的厚外套,围巾是杨真昨天新织的,线头还翘着一小截没来得及收。四个小子围巾帽子手套全副武装,在胡同口的寒风里站成一排,像四颗颜色各异的糖果。
车子开动了。安安和乐乐趴在车窗上往外看,小哥俩还是像昨天一样,一路上数着他们认识和不认识的路牌。安安时不时纠正乐乐念错的字,两个小子叽叽喳喳的,承承坐在副驾驶后面的位置上,偶尔插一句纠正他们的争论。平平安静地靠在杨简旁边,膝盖上放着他昨晚写的一叠“福”字——他给李爷爷李奶奶也写了,每一张都用报纸小心地包好了,放在一个牛皮纸信封里。
李婶早就打了招呼,车子很快通过门岗,拐进李家大院所在的区域,远远就能看到李婶站在院门口等着。
李婶已经退休,现在没事儿就约着老姐妹出去旅旅游,要不就是把承承和牛牛哥俩接过来住一段时间。好在李宛灵常住BJ,这要是以前在林城工作的时候,老太太不知道多无聊。
“婶,我带几个小子来给您送年货了。”杨简笑着道。
“来就来吧,还带什么东西。”
老太太一把搂住离她最近的乐乐,又伸手摸了摸安安的脑袋,眼睛笑成了一条缝:“快进屋快进屋,外头冷。你们几个小子,穿得跟小棉球似的,路上冷不冷?”
“不冷!”安安抢着回答,仰着脸让李姥姥摸他的帽子,“姥姥你看我的帽子!是爸爸给我买的,上面有恐龙!”
“哟,恐龙啊,真好看。”老太太很捧场地夸了一句,安安得意得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平平和承承走在后面,一个提着年货袋子,一个抱着那叠福字。老太太看到平平手里的东西,赶紧伸手去接:“哎哟,平平你怎么还拎东西,快给姥姥。”平平不肯松手,坚持说:“姥姥,不重,我拿得动。”
杨简把后备箱里的年货搬进来。老太太看着那些大大小小的箱子袋子,又开始念叨:“你说你,年年拿这么多东西,我跟你叔两个人哪吃得完。”话虽如此,她的嘴角却一直翘着,眼睛里也是藏不住的笑意。
“没事儿,您和我叔要是吃不了,送点给亲戚朋友。”
客厅里暖气开得足,窗台上摆着几盆水仙,开了几朵白色的花,淡淡的香气混在暖融融的空气里。墙上的挂钟是那种老式的红木框钟,钟摆不紧不慢地左右晃着。沙发上放着几本翻了一半的杂志和报纸,茶几上有一套紫砂茶具,茶壶嘴还冒着热气。
承承一进门就熟门熟路地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问:“姥姥,今天中午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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