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没有这场突发海难,我也会找机会,让这孩子永远消失在这片海上。
你们死了,马上就会成为温家家主的大少爷,不仅不会责怪我,还会感激我呢!”
荣景盛的这一番话,冰冷地砸在甲板上。
慕容旭浑身猛地一震,抱着温年的那双手臂下意识收紧。
温年吓得死死抱住他的脖颈,小脸惨白无血色,眼里盛满惊恐,小声颤抖着问,“管家,他在说什么?”
慕容旭眼眶通红,死死咬着牙关,喉咙发紧,声音压得发颤,满是无力与悲凉,“我就一直奇怪,小主人年纪这么小,老爷向来疼爱,怎么会放心让你出海。
原来是大少爷联合外人,要害小主人!”
他胸口剧烈起伏,悲愤与寒意在眼底翻涌,“明明都是家人,为什么...为什么!”
荣景盛看着他狼狈崩溃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随即转头看向一旁的汪泊,眼底的杀意直白又凛冽,毫无遮掩。
“至于我亲爱的贤侄,你可真是让我寒心。”他语气故作惋惜,却字字都透着阴狠,“你安分待在船上,拍拍风景,本可以平平安安走完这趟。
可我实在想不通,你为什么偏偏会跟江回纠缠在一起呢?
知道了那么多不该知道的,看到了那么多不该看的。
竟然还背着我偷偷拍照保存了下来!
你是汪家独子,你若是在海上出事,我的确不好跟你父亲交代。
但比起愧疚,你握着我的把柄,你今天不死,我心不安呐!”
汪泊死死瞪着他,声音紧绷嘶哑,“你这人面兽心的畜生!江回呢?你把他怎么了!他人现在到底在哪?”
荣景盛笑意更深,语气轻飘飘的,带着戏谑,“贤侄,都到这生死关头了,你还有闲心惦记别人?”
他微微抬眼,扫过全场慌乱的人群,淡淡落下一句,“放心!今天,你们所有人,都会死在一起,永远留在这里。”
全场瞬间死寂一瞬,紧接着,压抑到极致的骚动轰然炸开。
所有人脸上的侥幸彻底破碎,只剩无边的恐惧与慌乱。
混乱之间,谢环一眼瞥见站在人群对立面的谢晴月,立刻扬声急喊:“小月!还站在那边干什么?赶紧过来!”
谢晴月立在原地,纹丝未动,只冷冷冷哼一声,满眼嘲讽,“一群蠢货!这么大的风浪,真以为挤上救生艇就能活?”
她语气癫狂又笃定,“别白费力气了,没用的。
今天这艘船,所有人,一个都逃不掉。”
荣景盛闻言,眉头骤然拧紧,谢晴月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了他本就有些不安的心底,又多了几分恐惧。
他将目光落到我身上,收敛了眼底的戾气,强行扯出一抹笑意,语气带着试探与拉拢,“云帆,你怎么也不过来?
你应该清楚,我从来没想过抛下你。
这次海难是天灾,风浪诡异,跟你没有半点关系,我不怪你。
过来我这边,我留你的位置。
还是说,你也觉得即使上了救生艇也没命活?所以放弃了?”
我直视着他,语气沉稳坚定,“上了救生艇未必能活,但留在船上,必死无疑。
我熟悉这片海域的航线与海况,也有海上避难的经验。
我有把握带着大家规避大浪,提高所有人的存活概率。
但前提是,你必须开放救生艇,让大部分人都能登艇撤离,给所有人一线活下去的希望。”
“操!你这是在跟我谈条件?”荣景盛脸上的笑意瞬间碎裂,满脸戾气迸发,他猛地举枪朝天鸣响。
刺耳的枪声压过嘈杂,他咬牙怒斥,语气凶狠又轻蔑,“项云帆,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我讨价还价?”
老子给你命活,是可怜你!你真以为,老子在海上没你不行?
明明就是个贪生怕死的懦夫,这时候倒是像个救世主一样站出来,假装慈悲为怀了?
他妈给脸不要脸的东西!你不想活,那就去死!”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再也没了惧意,对着身旁众人,高声嘶吼:“大家都听好了!
抢不到救生艇,留在船上等死是死,现在冲上去,被枪打死也是死!
横竖都是一死!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
你们愿意认命等死,还是抓住最后一次机会反抗!”
这一声喊话,彻底点醒了所有人。
众人终于彻底看清现实,这里没有规则,没有善意,只有赤裸裸的生死抉择。
荣景盛持枪垄断所有生机,可我们人数众多,他手里的子弹有限,杀不光所有人。
绝境压身,人人皆是亡命之徒。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尚且有一线生机。
原本满脸惶恐、瑟瑟发抖的众人,眼底纷纷燃起狠厉的光。
不少人悄悄攥紧拳头,绷紧身子,呼吸急促,已然做好了硬冲的准备。
两边阵营对峙,冲突一触即发。
荣景盛见状,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转瞬便被狡黠取代。
他太懂人心,太清楚如何瓦解这绝境中脆弱的团结。
要打破所有人的一致对外,最好的办法就是制造新的内部矛盾。
他侧头,不动声色地给身旁的谢环递了一个眼色。
谢环立刻会意,抬手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副精致的定制扑克牌。
牌面材质特殊,刻着专属暗纹,是独有的定制款式,普通扑克牌不能冒充。
谢环抬手一挥,整副扑克牌被抛向空中。
纸牌借着呼啸海风,漫天飞舞,四散飘落在甲板各处。
“都给我听好!”
荣景盛抬高声音,强势压过呼啸的海风与翻涌的浪声,语气带着绝对的掌控,“全场只有这五十四张牌,是救生艇的登船凭证!
抢到牌的,活。没抢到的,死!”
一句话,彻底击碎了所有人的理智。
方才还同仇敌忾、抱团对峙的人群,瞬间土崩瓦解。
所有的团结、愤怒、恨意,在求生本能面前不堪一击。
没人再顾同伴,没人再顾道义善恶。
所有人红着眼、喘着粗气,疯了一样朝着散落的纸牌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