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电子屏幕全部闪屏关闭，随后一个投影投射出来。
熟悉的人影出现在克维尔面前。
还是和十几年前看到的投影一样。
“我既然敢来，自然想好就算是死，也不是白白送死。”
克维尔说完感到一股沉重的精神压力压在他的身上。
这种强度是平时训练仓的十倍。
江烨当年就是毁在精神海上面，全力研究这些东西也不意外。
“果然我就应该在发现江荩自作主张养个外姓继承人时就杀了你。”
江烨坐在轮椅上缓慢到达克维尔身边。
“外面的人始终养不熟，还会惹来一堆麻烦。”
克维尔站在原地看着他过来，哪怕是投影，那苍白憔悴的脸色依旧清晰可见。
克维尔露出些微笑，眼神带着打量看着江烨“嘴上说着这些，放在几十年前你真的敢吗？”
一旦出手面临的代价，江烨未必真的能承受。
他连带着他费尽心思藏起来做的事情很快就会被人注意到。
现在说这些真是毫无杀伤力。
外姓怎么了，外姓也是一家人。
江烨冷冷的看着克维尔，最后挪开打开了几个屏幕。
那上面出现的周边几个星系出现的大规模克隆人爆炸和机器人有组织发狂的现场转播。
一张张血腥而惨烈的照片划过画面，哭泣求助的话语透过屏幕传出来。
“你看看，你们费尽心思维持的秩序，这么轻易就被打乱。”
“吹嘘那么多有什么用呢，两个人隔着肚皮都想着不同的事，更别说几百亿的人民。”
“给予的再多，他们面对危险依旧是先骂后哭，一样的顺序，一样的反馈。”
江烨说着突然转头来直勾勾的看向克维尔。
“这么多年，我不信你不恨他们。”
恨？
事实上没有那么深刻的感情，感情是各类欲望的投射点。
被蒙蔽的人，恨也无用，蒙蔽他人的人，不需要恨，只需要亲手让他们付出代价。
质疑和谩骂只有给在乎这些的人才有最重的杀伤力。
克维尔顶着压在身上的精神压力往前走，他把手按在一个最近的控制台上。
“我想你说错了一件事，造成我这十多年一切的人是你，不是他们。”
“是你和菲奥娜合作逼着江荩上去，是你想要杀了他，也是你害的人们怨恨要塞。”
江烨在位是做了不少好事，但同样也为了一己之利做了很多令人恶心的事。
“看着脱离自己掌控的事物，你第一个选择是抹去，而没有胆量看着这一切能不能有一个新的发展。”
“你懦弱，自私，为了所谓家族的利益毁了那么多人，有什么资格怨恨其他人。”
克维尔说着笑笑，他指了指江烨坐着的轮椅“哪怕有机会换一个新的形象，你还是保留自己这副模样，真是圈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敢踏出一步。”
江烨那被固定的苍白脸色似乎多了些活人感的铁青。
他愤怒的上前，但投影没有实物，任何攻击都碰不到克维尔。
“闭嘴，你懂什么！”
他说着加大了精神压力的倍数，这种程度的压力足够一个普通人被压力到精神崩溃的地步。
克维尔按紧了控制台，他深呼了一口气“我懂什么？”
“我当然懂你。”
“被整个星际最有权势的人们围攻的无力与愤怒，发现用尽一切做出来的东西偏离了控制的轨迹，尤其是成为废人后什么都变得难以完成的绝望。”
克维尔一字一句清晰的说着“我研究了你的曾经留下的那些数据十年，把你里里外外的一切的一切了解的一清二楚。”
“你写的每一串代码，代码的目的我都明白，尤其是你藏起来的可笑的自尊心，我在维纳斯的数据里笑了很多次。”
“得不到的爱人，接连失去的亲人，无法控制发后人，远离自己的朋友，我都看的清楚。”
克维尔为了找到他，把他从那一个个阴暗的角落里面拖出来，费了不少的时间。
凭什么他可以堂而皇之的伤害那么多人。
他既然想要恨，那就找害了他的人，为什么要拉本就无辜的人。
“我让国王多活了十年，让你以为世界真的平稳的制衡下来。”
克维尔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着急吗，是不是觉得没看见三方反目成仇，心里很着急，你想要他们互相攀扯，你让江荩去送死，是为了要塞群龙无首。”
“你想要世界混乱，从而满足你被编写在机器程序里的那点快感。”
“可惜，江荩留了后手，国王没在那一年死去，老总统依旧中立沉默。”
克维尔捏紧了手心，这精神压力一直在干扰他的思绪，只是此刻他想的比任何时刻都要清晰。
沉重的压力在逼他低头。
江烨听到他的话，瞬间明白了一切，难怪他当年清理了和平军后没有继续进攻其余海盗组织。
他在布局，他在等。
看看谁能从这所谓平静的假象里第一个坐不住站起来。
江荩回来的消息大张旗鼓，是为了告诉所有人也是为了告诉江烨，你费尽心思想要杀了的人回来了。
一次次看起来总统和江荩达成共同目的的新闻发布会是为了告诉江烨，你看你的仇人和你的后人和平共处。
带走梅砚秋则是逼着江烨不得不伸手进总统府，让他直接走到克维尔的面前。
江烨再次感觉自己小看了克维尔，他不过只有二十七岁，放在十年前，也就是个十七岁没有成年的孩子。
他为什么能下定决心慢慢逼人出来。
但这一句句话，每一个字都戳中了江烨的想法，哪怕是被编程的程序，江烨也能推算着明白。
那点仇恨之下不堪的一切。
江烨沉着脸，他习惯性的摸着轮椅的扶手，想要把刚才计算承认的那点想法丢出去。
“看来这么多年我还是小瞧了你，这么能忍，做这么多逼着我出现，我承认你很有能力。”
“但也只是承认你的能力，如今我已经替换了大部分人，控制了七成的机器人，四个小时后，我投放的电子病毒会进入每一个人的光脑。”
“所有人都会看见，我怎么在众人瞩目下杀了夏松越，包括杀了你。”
江烨挪到老总统沉默的脑子旁边“他活了那么多年，早该去死了。”
“这件事想来你和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