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半,韩自南的车灯切开雨后的雾。
戴世豪的车队没走高速,绕了城郊旧路。
他不敢开快,怕被盯上,也不敢开慢,怕被截住。
这种节拍,本身就像一份供词。
李一凡没有下追车令。
他让韩自南盯住三个点,车队的终点、接应的人、落脚的房。
车能换牌,人能换衣,房子换不了出入。
抓门,先抓门后的钥匙。
许澜把戴世豪的账目再对了一遍。
最近两周,他名下三家公司突然增加了外地回款。
回款的名义是设备采购和培训费,金额不大,却频率异常。
这些钱不像生意,更像有人在提前送行李。
同一时间,省纪委那边有了动静。
梁景弘的助理周致远被带走谈话,没上新闻。
这类人最容易崩,因为他不是主角,却知道主角的习惯。
他一旦开口,梁景弘的遮羞布就会被撕出一条缝。
周致远起初很强硬。
他说自己只是跑腿,没资格决定任何事。
纪委的人不和他拉扯,只把一张包间消费单摆在桌上。
消费单上写着三个字,戴二爷。
周致远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解释说是招商接待,企业家请吃饭很正常。
纪委的人点点头,问得更轻。
那刘湘被尾随那晚,你为什么也在。
周致远的脸色开始发灰。
他想说不知道,想说巧合,可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
他终于吐出一句,梁市长只是让我们稳住局面。
稳住局面这四个字,说得像一把刀柄。
李一凡听到汇报时,没有立刻追问梁景弘。
他把注意力收回戴世豪。
戴世豪如果能跑,说明他还有更大的靠山。
真正的上游,不会陪他一起跑,只会把他当弃子。
天亮前,韩自南发来定位。
车队停在春城西北的一个农庄里,门口挂着钓鱼招牌。
院子里不见钓竿,却多了两辆外地牌照的商务车。
有接应,说明他不是逃命,是转场。
张小斌建议立刻抓。
李一凡没否决,但让他再等一步。
先把外地车的来路摸清,别让戴世豪成了唯一的收获。
抓会长很爽,抓链条更值钱。
上午九点,省里临时小会。
周砚青带来园区那面墙的后续。
企业代表连夜补交了十几份证明,都是被迫缴费的记录。
还有两份录音,里面有人明说,不交就别想过验收。
这两份录音,像把火直接塞进煤堆。
会里有人还想说,别扩大化。
李一凡看着录音转写的那句不交就别想过,没抬头。
他只问一句,这句话是谁说的。
周砚青报出名字,园区服务中心副主任赵同安。
赵同安不是梁景弘的人,却一直在戴世豪的饭局里露面。
这种人最可怕,既不算大官,又能把门槛当买卖。
李一凡当场拍板,停职,立案审查。
动作一落,园区立刻安静。
企业代表在群里发了两个字,终于。
这两个字比十页表态更狠。
因为它意味着,大家一直知道门槛是谁立的。
午后,韩自南那边也等到了想要的影子。
农庄里那辆外地商务车下来两个人。
一个戴帽子,一个戴口罩,动作很熟,先四周扫一圈,再进院。
他们不像来谈生意,更像来交接。
韩自南没有冲进去。
他让人盯住两人的手机信号,找出他们接通的第一通电话。
第一通电话打给了一个境外号码,通话一分钟三十秒。
通话结束后,农庄里立刻有人开始搬箱子。
箱子不大,却装得很重。
两个人抬箱子时手腕绷紧,像抬的是现金。
韩自南把画面同步到省厅,许澜看了一眼,手心发冷。
这种搬箱子的姿势,她见过一次,见过一次就忘不掉。
李一凡终于下令。
不是抓人,是先封路。
把农庄到主路的三条出口全封死,像关上一张网。
网不收紧,让鱼以为还有路。
戴世豪果然沉不住。
他从院子里出来,脸色阴,手机贴着耳朵。
他在骂人,骂得很低,却急。
他以为自己要被卖了。
他上车那一刻,韩自南才收网。
灯一亮,路口两边的车同时合拢。
戴世豪想掉头,后车顶住,想冲卡,前车没空隙。
他把车窗摇下,吼了一句,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韩自南走到车边,声音不高。
我知道你是谁。
你是山城商会副会长,你是会所老板,你也是这条钱路的门神。
门神两个字落下,戴世豪的脸明显抽了一下。
他还想硬撑。
他说我合法经营,你们别搞错对象。
张小斌把一叠材料放在引擎盖上,最上面是园区录音转写。
戴世豪扫到那句不交就别想过验收,眼神一下变狠。
他知道,自己不是被抓,是被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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