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省厅的灯还亮着。
许澜把那份名单拆成几条线，贴在白板上。
名单不是一张纸，是一条路，路上每个点都有人伸手。
李一凡盯着最上头那行字，招生、劳务、通信。
戴世豪在看守所里熬到天亮。
他睡不着，嘴硬也硬不住，知道自己已经被上游判了死刑。
韩自南不吓他，只给他一张空表，让他自己填。
你接过几次名单，谁送的，从哪来的，填不出就别喝水。
戴世豪咬牙填了第一条。
每月十五，山城一家培训机构的车把人带来。
车里不止司机，还有一个教务主任，姓邹。
邹教务主任只露一次脸，递完袋子就走，从不吃饭。
张小斌听到教务两个字，眼神冷了一下。
教务这口子最干净，也最容易藏刀。
他把山城教育局与人社局的培训备案名单调出来。
邹姓教务主任一共有三个，其中一个，正挂着反诈宣传牌。
李一凡没等汇报完就下了节拍。
先去学校，先去培训点，先去劳务市场。
不要开会，不要通知，不要等人自证清白。
让他们在现场解释，解释不清就当场停。
天刚亮，车队三路出发。
韩自南带人去培训机构，周砚青去园区外的劳务中介。
张小斌带检察与网安去教育局数据中心。
李一凡不去最热闹的点，他直奔一所职校的后门。
职校后门贴着新换的告示栏。
上面写着就业推荐、实习岗位、出境高薪。
字写得很漂亮，像在给家长打强心针。
李一凡站在雨后潮湿的地面上，看了三分钟，脸色越来越冷。
告示栏角落有一行小字。
报名请加邹老师，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这行字像一根细刺，不疼，却扎进肉里拔不出来。
他回头问校保卫科，邹老师是谁。
保卫科的人先说不认识。
李一凡不逼他，只把手机递过去。
你自己看，邹老师的号就在告示栏上，你不认识谁贴的。
那人喉咙动了动，终于说，是就业处让贴的。
就业处主任出来时还带着笑。
他说书记来调研，欢迎指导。
李一凡没跟他握手，只指着告示栏。
这是谁的号，这是谁的推荐，这些孩子的去向你敢不敢当场说清。
主任的笑僵住。
他想把话往就业难、市场乱上推。
李一凡一句话把他按回地面。
就业难不是把孩子交给骗子的理由。
与此同时，韩自南在培训机构门口封住了车。
那辆车牌是本地的，却装了外地通行证。
司机说自己跑正常业务，教务主任邹庆海在楼上上课。
韩自南没让人上楼喊，直接把楼的电梯停了。
楼梯口很窄，脚步声一响就像敲鼓。
邹庆海下来时还端着架子，说你们影响教学。
韩自南抬手让他看一段录像。
录像里，邹庆海在会所包间递袋子，戴世豪在旁边笑。
邹庆海的脸白了一层。
他想说偷拍视频违法，想反咬。
张小斌的电话从免提里传出来，声音平得像刀背。
我们不讨论你觉得不觉得合法，我们讨论你给境外上游送名单。
邹庆海突然暴躁，骂了一句。
你们懂什么，我只是帮孩子找路。
韩自南盯着他，回一句。
你找的路，是把孩子送进坑。
园区外的劳务市场更直接。
周砚青找到一家中介，墙上贴满外地工厂的招工海报。
海报里最醒目的不是薪资，是三天上岗、包办手续。
周砚青只问一个问题，手续是谁办的。
中介老板先笑，说都靠关系。
周砚青把那份服务费墙的照片掏出来，放在桌上。
你说的关系，是不是这条钱路。
老板的笑收回去，眼神开始找门。
门被两名辅警堵住。
周砚青不吼，只把手机递给他。
把你最近三个月的报名表给我，别让我去找。
老板的手抖了一下，还是把抽屉打开，抽出一摞登记表。
登记表里，很多号码是连号。
连号意味着不是本人填，是有人批量导入。
周砚青眼神发冷，问他谁给你的模板。
老板终于吐出一句，教育那边有人递过来，说是校企合作。
教育局数据中心那边，门更厚。
张小斌带人到的时候，负责人还在打电话。
他说系统安全得很，外人进不去。
张小斌不争，只让技术员当场做一次检索。
检索结果出来，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的登录地点。
地点不在教育局，在城南一家网咖。
登录时间每月十五，和戴世豪说的一模一样。
负责人脸色瞬间发青，嘴里还想说可能是误报。
张小斌把身份证拍在桌上。
误报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让你们的账号能在网咖登录。
负责人终于低声说，账号是共享的，方便值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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