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
晨光微熹,文武百官们陆续从车上下来,整朝服,正冠冕,一边低声交谈着今日可能议及的政事,一边按照品秩鱼贯步入宫门。
穿过巍峨的宫门,他们的身影渐渐融入紫禁城悠长而肃穆的甬道中,脚步声回响在寂静的晨光里。
当值的太监已各就其位,神情庄重,静静等候。
殿前的丹墀被露水洗过,泛着清冷的光泽,远处传来悠远的钟鸣,宣告着新一天的朝议即将开始,空气中弥漫着庄重而紧张的气氛。
然,细细听去,隐约可闻几个咬的极重的字眼,雍亲王、宠妾灭妻、年氏教女无方...
自以为用气音压的极低,事实上,这样的声音才是最响亮不过的。
除却老十三面露担忧,其余皆是幸灾乐祸。
如芒被刺。
第一次,胤禛有这种感觉,比之万岁爷给他的压力更甚。
习惯叫胤禛背脊挺直,垂下的眼眸中尽是冰冷,那些声音他听到了,今个早朝不会善了,昨日万岁爷赏赐的滋补药材已经是明晃晃的敲打。
自己那些个兄弟中,宠妾灭妻不在少数,他是唯一一个被自己皇阿玛敲打的。
“有事起奏,无本退朝~”
专属太监尖细的嗓音嗓音在金銮殿上回荡,哪怕是日日听,仍旧觉得刺耳。
方才还窃窃私语的大殿上有一瞬间变为死寂,连那繁杂的呼吸声都听不到。
“回禀皇上,臣有本启奏。”
“准。”
“臣参雍亲王,宠妾灭妻,纵容妾室斥责打骂福晋,视皇家规矩,王府规矩为无物。年家教女无方,才会养出如此大逆不道之女。”
“臣附议。”
“臣也有本启奏,雍亲王...”
那一个‘有本启奏’,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曾经那些个陈芝麻烂谷子事儿都被翻了出来,弹劾之声一个比一个高。
康熙阴沉着一张脸俯视着下方慷慨激昂的大臣。
他预料到了今儿早朝的情形,万万没想到弹劾之人有如此多,这其中有老八的人,老九的人,还有老十的人。
甚至于,还有老十四的人。
热闹啊,真热闹。
老十喜欢老四家的小崽子,倒是不给老四面子,真真是不怕老四日后不叫他见弘晨和弘晟。
本该严肃的金銮殿如街头巷尾叫卖的闹市一般,康熙沉默的听着下方的热闹,颇有一种事不关己的态度。
动怒?当真不至于。
“主子,年夫人求见。”
“本福晋受了惊,身子不适,不便见客。”
见什么见?她什么排面,自己什么排面,她可不是来听年夫人来说什么教女无方,愿意赔偿之类的。
年世兰嚣张跋扈,年羹尧也跋扈,基因是个很难改变的东西,不是年遐龄的问题,那就是这位年夫人的问题。
那年遐龄看起来倒不是个跋扈之辈。
“宜侧福晋太忙碌了,叫她好生歇歇吧,雨水颇多,雨天路滑也是有的,可要叮嘱宜侧福晋注意。”
“奴才省得,必定会叮嘱好宜侧福晋。”
“去前院交代一声,我要去庄子疗养。”
这王府有什么好处的,自己的庄子自己住的舒服,还不用处处演戏,老十来找自己也方便的很,那厮怕不是过两日就要请假。
不过,这位敦亲王上早朝也不过是当个‘摆设’,时常眯着眼打盹,或者天马行空的想些乱七八糟的事儿。
胤?:胡扯,我想的分明是我的格根塔娜,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
“准备马车,带着保成咱们走。”
“这府中对牌一并送到前院去。”
这对牌她昨日就想交出去了,那时给未免有赌气成分,会叫胤禛觉得自己借此拿捏他。
虽说今儿这般也会导致胤禛这样想,但,今儿还真的可以这样想,那位年夫人不就是很好的借口。
“得嘞,奴才这就去办。”
暮雨一蹦三尺高,去庄子好啊,从棚子内摘下来的草莓,蓝莓,带着露珠的最新鲜的菜。
烤全羊,可以直接用手抓着大口大口的吃,不必考虑什么形象,规矩,也不怕胤禛那厮突然袭击,叫大家都没法子痛快吃喝。
“今晚上咱们来一盅莓果酒?”
“你若是想喝猴儿酒你直说便是,何必如此拐歪抹角,再者你什么时候学会了如此说话?这是进化了?”
“主子打趣奴才,奴才可是不依,今个晚上要再来个叫花鸡。”
“庄子上多的是鸡鸭鹅,你想吃自己去抓。”
她是什么很小气的人?叫跟在自己身边的人都吃不饱?这小玩意肚子是个无底洞没错,到底也知道‘饥饱’。
“哎呀,这是借机对着主子撒娇,主子太过绝情了,暮雨的心都碎成渣渣了,没有一个烤牛腿是拼不好的,烤牛排亦是可以。”
她要求真不高,没想着吃整头牛。
“等着胤?来,你们倒是有了饭搭子。”
这俩人不对付的紧,吃肉时候也是比拼着吃,老十拿捏着自己的架子坐在自己身侧,用最优雅的姿势啃最快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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