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端坐于柔则院中主位,面色沉郁,目光沉沉落在手中字条之上。满院仆从跪伏于地,屏息垂首,无人敢出一声。
王爷盛怒而来,福晋偏又离府未归,众人颈后生寒,皆觉凛然。
“福晋是什么时候走的。”
“半个时辰前。”
“可还有说其他的?”
“不曾。”
留下一封书信离开,是夫妻这么久第一次,往常自己的福晋去庄子上,都会提前告诉他一声,还会问自己是否要一起去。
这么多年他们夫妻二人琴瑟和鸣,哪怕有过不愉,也不曾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在胤禛身侧垂首的苏培盛口中发苦,这次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这么多年柔和的福晋硬刚起来,王爷还真的招架不住。
早朝的弹劾,回来后看到对牌的怒火,他们主子爷还想着回来训斥福晋,连府邸都管不好,叫府中的事儿传的沸沸扬扬,
现下看来分明就是福晋特意叫人传出去的。
“苏培盛,将府中对牌送到宜修那里去,日后府中的中馈就叫宜福晋代为打理。”
“嗻。”
完了完了,彻底完了。
多年夫妻情谊,日后怕是要变成相敬如宾。
【宿主,胤禛将管家权交给了宜修,这意思是敲打你?】
【那就让宜修去管。】
这管家权是什么好东西?不过是个管家罢了。胤禛素来是个小心眼子,做好了是应该的,做不好,那就是无能。
道理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拳头可以。
“沉烟,给阿玛传信,叫乌拉那拉氏停止一切行动。”
钮祜禄氏和郭络罗氏自有胤?交代。
日子过得太顺,脑子容易不清醒,她也算是日行一善,叫胤禛醒醒脑子。
“福晋,爷回来了,格根塔娜~~~”
沉烟和暮雨抿着唇尽量不叫自己笑出声,她们乘着马车来的,速度上就会慢些,这主子爷追的是真的紧。
方才还在揶揄自家主子——主子爷什么时候会追过来。
“别嚎了,快来用盏茶,又去跟万岁爷撒泼打滚请假了?”
“防止他训斥我又不批假给我,爷直接跑了,是不是很聪明?明个自有人为爷请假,接下来爷就留在庄子上陪着福晋。”
吃一堑长一智,自从自己挨了训斥没请下假,他就再也不曾想着去找那老登请假了。
自有九哥帮着自己请假。
挨训那都是后来的事儿。
“福晋,晌午爷给你炖鸡吃,尝尝爷的手艺退步没。”
铁锅炖鸡,他可是认认真真的跟着沉烟学习了很久,手艺不比沉烟差,不过他似乎在厨艺一道上天赋不高,其他的膳食都一般般。
“不用,骑马追来你也乏了,明日再让我家爷大展身手,如何?”
“福晋心疼我,那我自是听福晋的。”
“阿玛,你这样子颇有一种女儿家娇羞的姿态,儿子近来在绘画一道上有些长进,不若画来下让阿玛瞧瞧?”
分明长得那么大一只,还尽喜欢对着自己额娘撒娇,不要脸。
大丈夫,应当志在四方。
“儿子,你阿玛我立志吃软饭,你额娘的软饭太香了。我儿有心给阿玛画一幅,阿玛自是高兴的,快去吧,明个阿玛可是要看到成品的。”
哼,小崽子一直给自己找不痛快,他胤?要脸?就这点言语‘攻击’,洒洒水。
他跟格根塔娜在一幅画上,嘿嘿嘿,这才是重要的,届时带回去叫大宝拿去保存好,等自己百年之后当陪葬。
对啊,他就说自己忘记了点什么,回头交代大宝定下一口双人棺,自己的福晋百年之后可是要跟自己葬在一起的,至于老四?
他一个小三,凭他也配?
“呵,阿玛,你忒不要面皮,也不知额娘到底喜欢你什么。”
“自是喜欢我乖巧听话专一,儿啊,咱们爱新觉罗氏,唯有你阿玛我,是最合你额娘心意的,知道不。”
“是儿子最合额娘心意。”
“咱俩角度不一样。”
手心手背都是肉,柔则选择沉默,叫这哥俩儿自己斗嘴去,左不过是两个菜鸡互啄。
保成自己心中有尺度,不会拿别的世界之事来刺激胤?;胤?心中也有分寸,不会拿自己知道自己儿子是谁来说嘴。
斗斗嘴嘛,挺好的,活跃气氛,自己全当看相声了。
这俩人也不会叫自己评理。
“儿子,你的鱼咬钩了,钓上来今晚上咱们宵夜吃烤鱼。”
“快快快,阿玛帮你。”
瞧着那水波,鱼想来不会太小,他作为阿玛,可不兴叫自己儿子在眼皮下跌进湖中去。
父爱多少还是有一些。
“哇,额娘,好大一条鱼,额娘,快看。”
十几斤得大鱼,保成抱在怀里笑的灿烂,鱼尾还在一晃一晃的,些许水珠落到保成脸上。
“额娘看到了,我儿真棒。”
“别嘚瑟了,放进水桶中,这鱼吃前还是鲜活的,滋味好。”
“阿玛,你太笨了。”
从手边拽上网袋,保成扬着下巴示意,活蹦乱跳的大鱼被送到网袋中沉进湖里。
“额娘,明天往宫内送些吃食?”
自己那位哥哥可是还在宫内,他们母子回庄子上逍遥自在,总不好叫自己兄长在宫中‘苦哈哈’的。
摘些新鲜的果子,再拾掇些肉食,青菜出来。
自己额娘弄出来的,可不是普通的吃食,吃了对身体好。
“你来安排就是,大方些,万岁爷那里要送一些,还有宜贵妃那里,你九叔那边也莫要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