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芷晴把身上的防晒薄外套往李雅兰肩上搭了搭,刚碰到她的胳膊,才发现那层布料底下的皮肤绷得硬邦邦的,连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发颤。
珠珠睡得小脸红扑扑的,呼吸软乎乎喷在邵芷晴的颈窝,可她自己的心跳同样快得像要撞碎肋骨,脑子里那些压不住的坏念头,正顺着对面那扇门的门缝一点点往外钻:“不会是……调查出什么岔子了吧?”
李雅兰的嗓子哑得像被石子磨过的石板,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大门,一刻都不舍得放松:“周总说最多二十四小时,这都过去好几个小时了,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非要等到第二十四小时才放人?”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台阶缝里的泥沙,指腹磨得发疼都没察觉,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往最糟的地方想。
万一赵洁没把话说清楚?万一那笔钱的流向还有别的没捋顺的地方?万一陈家俊性子急,跟办案的人呛起来,反而把事情闹得更僵?
她猛地打了个寒颤,想起早上陈家俊被带走时,回头看她的那一眼,眼底的镇定底下藏着她没读懂的慌乱。
万一他在里面受了委屈,万一那些人不信他根本不知情,万一……
那些她不敢说出口的假设,像密密麻麻的小虫子,顺着血管往心口爬,啃得她连呼吸都发疼。
邵芷晴脑子里也全是没边的胡思乱想,那些压不住的坏念头正顺着缝隙往心口钻,可她还是稳稳攥住李雅兰冰凉得发僵的手,把所有慌意都压进喉咙里,嘴上强撑着扯出镇定的调子安抚她。
“雅兰,别瞎想了,流程哪有那么快,笔录要一笔一笔核对,每笔流水都要查清楚,慢一点才说明他们在认真核实,不会冤枉人。”
话虽这么说,可她自己心里同样七上八下打鼓,往日里听过不少没根没据的传闻。
有的明明只是无辜被牵连,却卡在繁琐的流程里,在里面耗了好几天才得以脱身;有的半分错处都没有,平白受了冤枉,白白熬了好些天的罪;有的明明从头到尾毫不知情,百口莫辩,硬生生脱了层皮……
这些念头刚冒出来,她就赶紧掐断,生怕脸上泄露出半分慌意,反倒让身边的李雅兰更撑不住。
她忍不住往汪荣轩踱步的方向瞟,每看一眼,心里的焦灼就重一分。
他已经在路边转了几十圈,烟抽了一根又一根,眉头拧得能夹碎核桃,显然也没打听到什么准信。
太阳慢慢爬到头顶,把地面晒得发烫,李雅兰却觉得浑身越来越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