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号的余韵还在教堂穹顶盘旋,托马斯勋爵随众人转身,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精准地落在了教堂大门被推开的瞬间。
金浪般的阳光奔涌而入,将那个身着白纱的身影衬得近乎虚幻。托马斯的喉结几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心底那股熟悉的、混杂着忌惮与悸动的情绪再次翻涌上来。
海西.班纳特。
这个女人总是有这样的魔力,哪怕刻意收敛锋芒,也能在某个瞬间骤然绽放,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不得不说这套纯色象牙白的婚纱完美突出了她身上都澄澈通透的气质,如梦似幻的头纱下,那双美丽潋滟的双眼,比她头顶王冠上闪耀的硕大钻石,还要摄人夺魄。
“嘶...”托马斯勋爵忍不住低声轻呼,身边儿子激动地攥紧了他的衣袖,嘴里念叨不停:“海西姐姐真美,爸爸为什么不早生我几年?明明我们那么亲密!”
托马斯没忍心在这会儿破坏儿子的一点点念想:他要是再大十岁,敢那么亲近海西,怕是早就被威廉斩于剑下了。
托马斯扫过圣坛前的威廉,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
这位向来高傲自持的德文郡公爵,此刻活像个丢了魂的毛头小子,黑色礼服的肩线绷得笔直,握着怀表链的手掌已经僵持不动,那双总是带着审视与沉稳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毫不掩饰的痴恋,死死黏在海西身上,生怕眨眼间她就会被人掳走,消失在面前。
粗重的呼吸声从身边另一侧传来,他用余光瞥了眼自海西婚期将近就一直失眠不安的弟弟。
此刻爱德华站在宾客席前排,平日里的戏谑与风流荡然无存,瞳孔微微放大,神色是从未有过的郑重,胸口剧烈的起伏,目光追随着海西的脚步,神色间全是怅然与失神。
这份失神自然没能逃过露伊莎的眼睛。托马斯瞥见诺福克公爵夫人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精致的妆容也掩不住眼底翻涌的嫉妒与不悦。
她下意识地收紧了握着爱德华手臂的手指,力道大得让爱德华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这是故作节俭?”露伊莎轻声嗤笑,“以为穿得素净就能博好感?连件像样的珠宝都没有,也配得上公爵夫人的位置。”
托马斯没接话,一贯璀璨的光芒海西手中的捧花上绽放。那束花以白色铃兰为底,点缀着蓝色风信子与银绿色橄榄枝,初看确实是寻常的鲜花搭配,可随着海西的步伐晃动,阳光折射下,捧花深处竟闪过一团团燃烧的光芒。
那是几朵用宝石和钻石镶嵌、黄金勾勒的小花,巧妙地藏在鲜花丛中,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既不张扬,又透着低调的奢华。
周围的贵妇也忍不住低声惊叹:“天啊,象牙白的婚纱竟能美成这样?”“快看那束捧花,这般巧思我当年怎么没想到!”
露伊莎自然也注意到了宝石捧花,还有头纱边缘坠着的、每颗都比榛子大的圆润珍珠,终究是明智地收起了讥讽,抿紧嘴唇不再开口。
圣坛前那位矜贵的公爵,不自觉地朝海西方向走去,被身边的伴郎亨利勋爵眼疾手快的拉住胳膊,有效避免了未来德文郡公爵被‘急迫娶妻’的打趣嘲笑五十年。
西里斯终于将海西引领到红毯的尽头,尽责地扶着她的手,郑重地交到威廉掌心,然而这位俊美的男爵,却迟迟不肯松开手指,指腹下意识地摩挲着海西的手背,眼底的不舍浓得化不开。
威廉微微收紧握住海西的手掌,抬眼间,两个男人遥遥对视几秒,空气里没有争锋,只有无声的交接与承诺。
班纳特太太紧张地掐住班纳特先生的手臂,拼命压低嗓子嘀咕:“哦,我的好先生,西里斯不会在现反悔,阻止他宝贝的婚事吧?”
班纳特先生拍了拍妻子的手掌,虽然他不觉得西里斯会在这样的场合干出惊天动地的囧事,但是也忍不住手心出汗。
海西含笑抬手覆上西里斯的胳膊,安抚地轻轻抚摸几下,随即拍了拍示意他可以松手了。
西里斯喉结滚动一下,终究是松了手,后退半步,站到了一旁,目光却依旧黏在海西身上,眼底的红意未散。
海西感受到手掌上威廉控制不住的力度,无奈地轻轻捏了下对方提醒,抬眸时,唇角噙着的浅笑,是别人从未见过的柔软。
主教难得见到如此甜蜜暖心的信任,嘴角的职业笑意真实了几分。
他手持圣经,庄重的声音在教堂里响起:“威廉.卡文迪什,德文郡公爵,你是否愿意接受海西.班纳特小姐为你的合法妻子,无论顺境逆境,富裕贫穷,健康疾病,都不离不弃,终生相守?”
威廉的目光从未离开海西的眼睛,激动的嗓音中竟带着一丝颤抖:“我愿意。”
轮到海西时,她深吸一口气,抬眸迎上威廉的视线,那双曾藏着疏离与忐忑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全然的信任与期许:“我愿意。”
交换戒指的环节,乔治勋爵赶紧自口袋掏出戒指盒,冲海西眨眨眼,被威廉不客气夺过,阻挡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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