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他把这首歌的Demo发给了苏月,附了一句话:“春晚唱这首。”
苏月听完Demo之后,给林一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林一以为信号断了。“林一,这首歌……你确定要给我唱?”苏月的声音有些发紧,那是她极少在电话里流露出的情绪。
“确定。这首歌适合你。春晚的舞台,需要这样一首歌。”
苏月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林一微微动容的话:“这首歌,我会好好唱。不辜负你的作品,也不辜负春晚那个舞台。”
《这世界那么多人》的旋律温暖而深情,歌词朴素而动人——“这世界那么多人,多幸运我有个我们”。这首歌不是那种恢弘大气的“春晚式”歌曲,没有高亢的旋律,没有华丽的编曲,只有一架钢琴和一个真诚的声音。它像是一封写给所有人的信,告诉他们在这个喧嚣的世界里,能够相遇、相知、相伴,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
林一知道,这首歌和苏月的嗓音是绝配。苏月的声音有一种独特的质感,温暖而富有磁性,唱起这种温暖治愈的歌来,像是一个老朋友在你耳边轻声安慰。他相信,当苏月在春晚的舞台上唱起这首歌的时候,会有无数人在电视机前红了眼眶。而这首歌出现在春晚的节目单上,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林一给春晚导演组的一个交代——我不来,但我把最好的作品送来了。你们用不用,是你们的事;但我写不写,是我的事。
春晚的节目单在腊月二十八正式公布了。
苏月演唱《这世界那么多人》的消息,出现在了歌舞类节目的中段,不算压轴,但位置也不差。节目单公布后,评论区里出现了一条被顶到最上面的留言:“林一写的歌,苏月唱的,这组合简直是王炸。春晚今年总算有一首能听的歌了。”
有人在这条评论下面回复:“林一还是没上春晚。但他的人,他的歌,还是在春晚的节目单里。这大概就是‘我不在江湖,江湖却有我的传说’吧。”
又有人回复:“不,这不是传说。这是实力。当你的作品足够好的时候,你不需要舞台来证明自己,舞台需要你来证明它。”
林一看到这条评论的时候,正在和家里人一起吃年夜饭。
餐桌上摆满了菜——红烧鱼、清炖鸡、四喜丸子、饺子、年糕……每一道都是妈妈亲手做的。林一的父母坐在他对面,妹妹林悠在他旁边,一边吃饭一边刷手机,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哥你又上热搜了”“这条说你不上春晚是因为耍大牌”“这条在帮你骂回去”。
林一的父亲夹了一块鱼肉放进林一碗里,用那种父辈特有的、不善于表达但又想让对方知道的语气说了一句:“忙了一年了,多吃点。”
林一低头看着碗里那块鱼肉,鼻子微微有些发酸。在那些热搜、数据、商业合作、资本博弈的背后,他首先是一个儿子,是一个哥哥,是一个普通人。春节的意义,也许就在这里——让你暂时忘记你是谁,只记得你是谁的家人。
窗外,烟花在城市的上空炸开,红色的、金色的、紫色的光点在夜空中绽放,又迅速消散。电视里,春晚正在直播,主持人的声音从客厅传来,热闹而喜庆。林小溪突然喊了一句:“苏月出来了!苏月出来了!”
林一抬起头,看向电视屏幕。
苏月穿着一件银白色的长裙,站在舞台中央,身后是一架三角钢琴,琴手正在弹奏前奏。舞台的灯光是温暖的暖黄色,没有花哨的特效,没有复杂的编排,只有一束追光打在苏月身上,和一架钢琴的伴奏。
“这世界有那么多人
人群里 敞着一扇门”
苏月的声音从电视里传出来的时候,林一的妈妈放下了筷子。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眼眶微微泛红。林一的父亲也放下了筷子,靠在椅背上,目光定在电视屏幕上,表情平和而专注。
“这世界有那么多人
多幸运 我有个我们”
整首歌结束的时候,镜头扫过观众席,有人在擦眼泪。
林一的妈妈转过头来看林一,声音有些发颤:“这歌是你写的?”
“嗯。”
“好听。”
林一笑了笑,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窗外的烟花还在继续,电视里的春晚还在继续,家人围坐在一起的年夜饭还在继续。这世界那么多人,多幸运,他有一个“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