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中，嬴政端坐在龙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殿下群臣肃立，空气中弥漫着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氛。
燕使到了？嬴政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廷尉躬身回禀：燕王喜特使已在宫外候旨，携...携太子丹首级前来求和。
一阵压抑的骚动在群臣中蔓延。李明站在文官队列中，敏锐地注意到李斯嘴角一闪而过的笑意。
嬴政简短下令。
宫门缓缓开启，燕国使臣捧着一个精致的木匣，战战兢兢地步入大殿。他身着素服，面色惨白，每走一步都像是踏在刀尖上。
外臣奉燕王之命，特来献上逆臣太子丹首级，恳请大王息兵止戈。使臣跪伏在地，声音颤抖。
嬴政冷冷地注视着那个木匣：打开。
侍卫上前揭开匣盖，一颗经过处理的头颅呈现在众人面前。头颅的面容依稀可辨太子丹的特征，但经过防腐处理，面色青灰，已难见生前神态。
嬴政的目光转向太医署队列中的李月。
李月从容出列，她从医箱中取出特制的手套戴上，仔细检查头颅的各个特征。大殿中静得能听见烛火摇曳的声音。
启禀大王，李月沉吟片刻，此头颅确为太子丹无疑。从面容特征来看，左眉处的疤痕与档案记载相符。不过...
不过什么？嬴政追问。
李月微微蹙眉：头颅的防腐处理手法颇为特殊，似乎使用了燕地特有的草药配方。而且，从颈部的切口来看，行刑者手法生疏，不像是专业刽子手所为。
这番话在大殿中引起一阵窃窃私语。李明立即捕捉到其中的关键信息：燕国内部可能发生了非同寻常的变故。
燕使脸色更加苍白，急忙解释：太子丹逃亡辽东，是、是当地贵族擒获后私自处决的...
嬴政挑眉，这么说，不是燕王下的令？
使臣额上渗出冷汗：这个...燕王确实下过追捕令，但具体行刑...
够了。嬴政挥手打断，李太医，你继续说。
李月取出一枚银针，在头颅耳后轻轻刺入：根据银针变色程度判断，死者中毒已深，至少在死前半年就开始服用慢性毒药。这或许可以解释太子丹近来举止反常的原因。
李明心中一动，与站在对面的新宇交换了一个眼神。如果太子丹早就被人下毒，那么刺秦计划背后可能另有隐情。
燕王现在何处？嬴政突然问道。
燕王仍在蓟城宫中，日夜期盼大王宽恕。使臣急忙回答，为表诚意，燕王已下令解除蓟城守军武装，只等王师入城。
李斯忽然出列：大王，燕王喜懦弱无能，如今连亲生儿子都能舍弃，其言不可轻信。臣建议立即发兵蓟城，以绝后患。
王翦也随之附和：李大人所言极是。燕人狡诈，不可不防。
嬴政的目光扫过群臣，最后落在李明身上：李太师有何见解？
李明缓步出列，斟酌着用词：启禀大王，太子丹既已伏诛，燕王又主动求和，若再大动干戈，恐失天下人心。不过李大人和王将军的担忧也不无道理。
他话锋一转：依臣之见，不如派一使者前往蓟城，名为受降，实为探查虚实。若燕王真心归顺，便可兵不血刃收取燕地；若其中有诈，再发兵不迟。
嬴政微微颔首：准奏。就由李太师选派合适人选前往蓟城。
臣推荐太医令李月。李明早有准备，李太医精通医术，可借为燕王室诊病之由，探查宫中实情。同时，臣妹在辽东时曾与燕国贵族有所接触，对燕国内部情况较为熟悉。
李斯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嬴政赞许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退朝后，李明与李月并肩走在宫廊下。
兄长是怀疑燕王宫中有变？李月低声问道。
李明点头：太子丹之死太过蹊跷。我怀疑燕王喜可能已经被人控制。你此去蓟城，要特别注意燕王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态。
我明白了。李月会意，我会借诊脉之机，查验燕王是否中毒或被下药。
三日后，李月带着医疗队伍启程前往蓟城。与此同时，云娘从辽东传回密报，证实了李明的猜测。
栗腹家族确实参与了擒杀太子丹的行动，但主导者似乎是剧辛。云娘在密信中写道，剧辛在掌握兵权后，软禁了燕王喜，现在燕国朝政实际由武将集团把持。
李明看完密信，立即进宫面见嬴政。
这么说，燕王求和并非本意？嬴政听完禀报，面色阴沉。
恐怕如此。李明谨慎回答，但这对大秦未必是坏事。武将执政，必不得民心。若我军此时入蓟城，反而可以解救燕王，名正言顺地接管燕国。
嬴政沉思片刻，忽然问道：李太医何时能到蓟城？
按行程计算，明日午后可抵达。
传令王翦，嬴政下令，率五万精兵尾随其后，在蓟城三十里外驻扎。若李太医发出信号，立即攻城。
就在李月即将抵达蓟城时，一场宫廷政变正在燕王宫中悄然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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