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齐地海滨尚带着几分凉意,新宇站在礁石上,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他手中摊开一卷素帛,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齐国的海岸线与港口分布。
“大人,前方就是芝罘港了。”随行的向导是个黝黑的齐地渔民,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船帆,“这季节多东南风,从琅琊北上正好顺风。”
新宇点点头,目光却落在海浪拍打的礁石群上。他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把铜尺,仔细测量着礁石间的距离。
“这里的水深如何?”他问道。
“退潮时不过三尺,涨潮时能到一丈。大船进不得,只有小渔船能靠岸。”渔民老实回答。
新宇在素帛上仔细标注。自从接到秘密考察齐国海岸线的任务,他已沿着齐地海岸走了半月。嬴政遇刺事件后,朝中对六国的态度愈发强硬,灭齐已提上日程。李明在朝堂上提出,若能开辟海上通道,或可绕过齐国重兵布防的济水、泰山防线。
“新宇大人。”随行的年轻工师气喘吁吁地跑来,“琅琊郡守派人送来海图,说是前朝徐福留下的。”
新宇展开海图,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海图不仅标注了潮汐、暗礁,甚至连不同季节的风向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徐福...”他喃喃道。这位齐地着名的方士曾向齐王建许诺寻海外仙山,因而收集了大量航海资料。
“大人,这海图可信吗?”年轻工师疑惑地问。
新宇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从行囊中取出一个精巧的罗盘,对照海图上的方位仔细比对。这是他根据记忆复原的指南针,虽不及现代精准,却已远超这个时代的导航工具。
“基本吻合。”他终于开口,“不过海图上有几处暗礁未标,需实地勘测补充。”
众人继续沿沙滩前行。不远处,几个渔夫正在修补渔网,看到官服打扮的一行人,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惶恐地跪拜。
新宇示意他们起身,目光却被一艘造型奇特的渔船吸引。那船船底较平,船头却微微上翘,与常见的齐地渔船大不相同。
“这船是?”他问道。
年长的渔夫恭敬回答:“回大人,这是小人自制的‘赶潮船’,退潮时也能在浅滩航行,不怕搁浅。”
新宇眼睛一亮,仔细察看船体结构。这种适应浅海航行的设计,正是未来登陆作战所需要的。
“可否让我测量一番?”他问道。
渔夫连连点头。新宇取出工具,仔细测量船体各项数据,并在素帛上绘制草图。随行工师们也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这种设计的优劣。
“船底太平,遇大风浪容易倾覆。” “但吃水浅,能靠岸的地方多。” “若是加大船宽,或可改善稳定性...”
新宇听着众人的讨论,心中已有了改良方案。若是将这种平底船加大,配上可收放的舷外浮体,既保浅水航行能力,又能提高抗浪性,正是理想的登陆船只。
测量完毕,他命人赏了渔夫一袋秦半两。渔夫受宠若惊,又献宝似的从船中取出一个奇怪的装置。
“这是小人做的‘测水器’,能知水深。”渔夫解释道。
新宇接过这个简陋的铅锤测深装置,不禁对民间智慧肃然起敬。他仔细询问了制作方法,打算回去后加以改进。
日落时分,一行人抵达芝罘港。这是齐国北方最大的港口,停泊着数百艘各式船只。港内不仅有齐国的战船、商船,甚至还能看到几艘来自辽东的艨艟巨舰。
新宇登上港口的灯塔,俯瞰整个海湾。芝罘港三面环山,出口狭窄,易守难攻,确是天然良港。但他敏锐地注意到,港内战船大多停泊在内港,外港则多为商船。
“战船吃水深,只能停在内港。”随行的秦军密探低声道,“若遇突袭,出港需要时间。”
新宇默默记下这个关键信息。若是未来从海上进攻,选择涨潮时突袭,正好可趁齐军战船尚未出港时封锁港口。
是夜,他在驿馆灯下整理日间所得。素帛上已密密麻麻标注了齐地各港口的水文、防御、航道情况。他特意用红笔标出了几处适合登陆的浅滩和平坦海岸。
“新宇大人。”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新宇开门,竟是云娘站在门外。她一身商妇打扮,风尘仆仆。
“你怎么来了?”新宇惊讶地问。
云娘闪身进屋,低声道:“李大人命我送来密报。”她取出一卷竹简,“齐相后胜已察觉秦国意图,正在沿海增派守军。”
新宇展开竹简,面色逐渐凝重。竹简上详细记录了后胜在即墨、琅琊等地的调兵情况。
“另外,”云娘补充道,“后胜派人监视各位工师,大人需格外小心。”
新宇点头,将竹简在灯上焚毁。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港口的灯火,若有所思。
“云娘,你可知齐国海防最弱之处在哪儿?”他突然问道。
云娘想了想:“应是北面的蓬莱一带。那里礁石遍布,齐军认为大船难以靠岸,守备相对松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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