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 温颂眉峰微挑,语气里多了几分冷意,“据我所知,先帝御前有名有姓的内侍,从未有过田姓。田内侍既自称对先帝忠心耿耿,怎么没陪着先帝殉国呢?亦没有为陛下死战。”
田朔紧握着刀柄,悲哀的笑笑,“公子不认得小人,是因为小人本就无足轻重,连被公子记挂的资格都没有。可小人不甘啊!”
他猛地抬眼,眼底翻涌着偏执的猩红,嘶吼道:“凭什么那些逆贼能高坐帝位,受万人朝拜?先帝一生勇武,文韬武略,到最后却落了个‘戾’字的谥号,连个祭祀的都没有!凭什么?还有凌不疑,他算个什么东西?他有什么资格敢和温将军并列称为“战神”,他不配!他该死!”
温颂看着他近乎偏执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陛下也是皇族后裔,这天下终究还是在文氏手中。你以为你反的是谁家的天下?”
“不!他不配!” 田朔猛地攥紧马缰,指节泛白,癫狂道:“他是逆贼,逆贼。”
温颂双腿轻夹马腹,往前缓行两步,“先帝待温氏恩重,温氏亦以血肉相还。如今天下局势已定,田间有耕,巷间有笑,这才是先帝想看到的太平。你偏要逆势而行,意欲百姓再陷水火,真正的逆贼,是你才对。”
温颂疑惑道:“我很好奇,先帝未有子嗣留存于世,就算你夺得这江山,交给谁呢?”
田朔笑道:“公子放心,小人都想好了。既然先帝和这逆贼是同宗,他的三皇子是众皇子中最为聪慧能干之人,小皇孙身体里还有着温氏血脉,必然是聪慧的。不如将他们过继给先帝,承继大统,公子觉得这主意如何?”
温颂都气笑了,怎么会有如此异想天开之人。
难怪阿姐叮嘱他不要让田朔活着离开,谋逆就算了,还来膈应人。
就凭他身后这百来号死士,连都城地界都没逃出去,竟已开始畅想 “过继皇子” 的未来。
可笑。
他阿姐的孩子本来就是名正言顺的皇族,未来的人生该由他自己选择,田朔一个阉人,算是个什么东西?也配插手他侄儿的未来?
温颂看到暗卫对自己点头,便知后续兵甲已布置妥当,不必再与田朔虚与委蛇。
他朝李将军微一点头,声调骤然转冷,“我觉得,不如何?”
“那便没什么好谈的了。”田朔脸色一沉,狠厉尽显,“既然如此,全部拿下,一个不留,包括温氏子。”
话音刚落,四面八方突然涌来黑压压的兵士,甲胄寒光映着晨光,瞬间将他与身后死士团团围住。
脸上的癫狂瞬间凝固,随即化为狰狞的怒意。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刀,刀尖直指温颂:“好你个温九公子!原来和我拉扯半天全是为了拖延时间,真不愧是温氏公子。“
“给我杀!” 田朔嘶吼着挥刀向前,身后的黑衣死士应声而动,铁骑踏得尘土飞扬,瞬间与李将军的人马绞杀在一起,兵刃碰撞的脆响、战马的嘶鸣顷刻间填满山道。
温颂骑在马上,身姿挺拔如松,手中长剑寒光凛冽。
他避开迎面砍来的刀锋,手腕轻转,长剑精准地挑开对方兵器,顺势刺入死士心口,动作干脆利落。
温颂目光冷冽地扫过混战的人群,落到田朔身上。
干脆抬手弃剑换弓,箭矢搭弦,“咻咻” 两声,利箭射中田朔的手腕与大腿。
田朔痛得惨叫一声,手中弯刀脱手飞出,身体不受控地从马背上栽倒在地,重重砸在尘土里。
未等他挣扎起身,李将军麾下的兵士已一拥而上,将他死死按在地上,铁链锁身,再无反抗之力。
温颂望着被按在地上、铁链缚身的田朔,脑中忽然闪过阿姐先前笑着说过的那句 “反派多死于话多”。
此刻亲眼见这结局,只觉先贤所言 “言多必失,祸从口出”,果然诚不欺我。
逃命都还那么多话要说,如此愚妄,你不死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