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文子端刚抄完左家,将左家所有人收押,搜查到左家罪证,又马不停蹄的入宫,处理了左将军和左御史,接着又为凌不疑据理力争,舌战群臣。
“凌益本就不是子晟生父,子晟并未弑父,何谈弑父之罪?子晟的生父,乃是在孤城战死的霍翀将军。”
此言一出,众臣哗然。
文帝猛地从御座上走下来,脚步踉跄地奔到文子端面前,紧张道::“你……你方才的话,你再说一遍!”
文子端闭了闭眼,缓缓呼出一口气,心一横,反正他都已经欺君了,反正他是父皇的子嗣,最多不过是挨顿打,父皇气急了也只是禁足府中,再狠些,无非是贬去封地、削了王爵。
等父皇消了气,这些都会封赏回来的,顶多是一段时间不受父皇的待见。
可这些,哪里能有子晟的性命重要?
再说了,只要父皇认下了子晟就是霍无伤,那他今日说的这些话,自然也就算不上 “欺君” 了。
子晟啊子晟,你这次欠我的人情可欠大了,日后可都是要还的。
只是…… 文子端又想起往后,青史里、野史中,还不知会如何记载他在这事中扮演的角色,他这是真的要要坐实 “野心勃勃、觊觎储位,暗中算计储君” 的狼子野心之辈了。
文子端抬头,迎着满殿或惊疑、或探究、或凝重的目光,一字一句道:“子晟他并非凌氏子,他是霍翀将军的遗孤——霍无伤。”
话音刚落,殿中瞬间静了静。
丁大人拱手道:“三殿下,此言涉及凌将军是否忠良后嗣,非同小可。您说凌不疑是霍翀将军之子,可有凭据?”
“凭据自然有。”文子端喉结滚了滚,先稳住翻涌的心绪,目光却直直望向文帝,“父皇,据儿臣所知,凌不疑是早产出生,幼时体弱多病,根本不适宜习武。可诸位大人看看如今的子晟,骑射精湛,武艺超群,这般与生俱来的领兵习武天赋,若不是承了霍翀将军的血脉,又能从何处来?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话一说完,文子端自己先在心里叹了口气,他自己这番说辞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但这番话也并非为了编造出天衣无缝的伪证,而是为了让父皇相信,让朝中和霍翀将军亲近的臣子们心中存疑,让他们以为,子晟或许就是霍不疑。
眼下最要紧的,是为了拖延时间,迟些给子晟定罪,也好留给他寻找孤城案罪证的时间。
如今,最重要的是先将子晟从山崖下救上来,先保住他的性命。
有大臣正要反驳,文帝捂住脸,指缝间却止不住有眼泪簌簌落下,声音哽咽:“是了…… 是了……”
他像是想起了多年前的旧事,喃喃道:“我还记得,阿狰比阿狸大两个月。阿狰生下来就壮实得很,哭声都比别的孩子洪亮;可阿狸身子弱,风一吹就生病。‘不疑’…… 原来‘不疑’是阿狰的名字,是君华当年特意找霍兄为阿狸强要去的啊!”
“虞侯,这些事你该记得吧!当年这两个小子出生的时候你也是在都城的!咱们还抱过阿狰的。”
虞侯连连点头,“记得,记得的。”
殿内一时陷入寂静,众臣望着失态的文帝,神色各异。
沉默许久的纪遵忽起身道:“陛下,三殿下,臣斗胆说一句,这理由……有些牵强了些!毕竟孩童长大后天性改变、体质转强,也并非没有先例。不知殿下手中,是否还有更确凿的证据?”